“程参军,此事你怎么看?”

慕容雪闻言,微微一怔,随后想起了昨夜翻译的那些口供。

慕容雪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通过这两封大相径庭的奏报,便能看出泊灼城守将朴永昌,已经暗中归顺了高建武。”

“此外,值此危难之际,他仍选择谎报军情,说明……”

她语气一顿,环顾四周,沉声道:

“高句丽朝堂上,王权与相权之争,已经到了连边将都要两头下注的地步。”

“这一则消息,对我们极其有利,日后利用这一点儿,使辽东各座城池守将互生猜忌,闭门自守,逐一攻克。”

帐内再次安静下来。

程处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尉迟宝琳眉头紧锁,若有所思。

长孙浚年轻的脸庞上满是困惑,显然还不太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嗯,分析得很好!”

秦明嘴角微微上扬,眸中满是赞赏,语气玩味道:

“不愧是我家头号军师!”

慕容雪听到秦明别有深意的言语,以及他那略显暧昧的眼神,俏脸微微泛红,忍不住白了秦明一眼,躬身道:

“总管谬赞了。”

帐内众人扫到慕容雪脸上那抹薄红,忍不住面面相觑。

程处亮瞪大了眼睛,看看慕容雪,又看看秦明,嘴角微微上扬,眸中满是得意。

[啧啧啧,俺就知道:如明哥儿这般英俊潇洒、才情无双的男儿,小妹一定会喜欢!]

[如小妹这般冰雪聪明的小美人,明哥儿一定会对其下手!]

[看来,俺很快就能光明正大地喊明哥儿一声“妹夫”了!]

[不得不说,老杀才的眼光真毒!姜还是老的辣啊!]

尉迟宝琳低头盯着面前的案几,仿佛上面长出了什么稀奇的东西,心里却在暗自嘀咕:

[娘咧!他们望向彼此的眼神都快拉丝了!]

[妹夫该不会有什么特殊癖好吧?!也不知小妹知不知道这事儿!]

[这可如何是好?]

[俺是该帮兄弟瞒着呢?还是瞒着呢?还是瞒着呢?!]

[唉!愁啊!]

长孙浚年轻,忍不住偷偷瞄了慕容雪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心中哀叹一声。

[如此聪慧机敏,却男生女相,真是可惜了!]

子鼠等人对此则并未在意。

一则,他们在秦府受过乔装训练,早已识破慕容雪乃是女儿身;

二则,在他们眼中,自家公子英明神武,无所不知,无所不能,配得上这天底下所有女子。

秦明见慕容雪如此“乖顺”,嘴角那抹笑意愈发深邃,轻敲了一下桌面,继续问道:

“言归正传,说说朴永昌在送往国内城的信中写了什么?”

“对咱们接下来攻打国内城的行动,有多大的影响?”

慕容雪闻言,神色一肃,收敛了方才那抹女儿家的羞态。

她垂下眼帘,纤长的手指从托盘中取出那两封送往国内城的信件,展开,又仔细看了一遍。

“朴永昌写给国内城的信,内容简略,措辞含糊。”

慕容雪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却字字清晰:

“只说我军夜袭了泊灼城,港口、船只、桥梁皆被焚毁,请求国内城支援,并且警惕我军偷袭。”

“他在信中虽并未提及我军有多少舰船,也没有提及红衣大炮。”

“但他刻意提了一句,我军掌握了一种射程极远,威力巨大的弩箭,可以在千步之外,射出火箭点燃船只和桥梁。”

“此外,”

慕容雪停顿了片刻,缓缓道:

“朴永昌写给各座城池的信件,内容虽略有不同,但皆未提及红衣大炮。”

“下官以为,此人多半是受了昨日之事的影响,唯恐红衣大炮的威力传扬出去,影响各城守军的士气。”

秦明听罢,缓缓点头,手指不紧不慢地叩击着扶手,随后轻笑一声,缓缓道:

“这人,还真是会看人下菜碟!”

他脑海中回忆了一些有关国内城守将的情报——

高建深,年五十有三,出自高句丽王族远支,高建武的族兄。

十六岁从军,三十余年未尝一败。

此人用兵没有惊天动地的奇谋,但他却有一名守将应具备的所有素质:谨小慎微、心性坚韧、对敌人狠,对自己人更狠。

当年,隋炀帝三征高句丽,来护儿率水师攻入国内城外围。

彼时,高见深还只是国内城的一名偏将,却率三千残兵在“弹尽粮绝”的情况下,坚守城池一月有余。

一直坚守到援军到来,才将来护儿逼退。

这样的人,在古战场上最是可怕。

因为他谁都不信,只相信自己。

只可惜……

秦明嘴角微微上扬,摇头道:

“这个朴永昌倒也是个妙人!

“只可惜,他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搞不清秦明这话到底是在说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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