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请陛下降罪
因为胡大鹏一事,此时的应天府,风暴比传说之中更加猛烈动荡。
锦衣卫统领朱棣,亲自带人来到兵马司,抓捕指挥使。
两位副指挥以及关键位置上的人,百户以上的官员,一个都没有漏掉,全部被拿下。
皇城防务,一夜之间直接被锦衣卫全面接管。
白天还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官员,一个个被押送皇城脚下,瑟瑟发抖。
大理寺的一批官员,有的瘫倒在地,面如死灰,有的疯狂嘶吼,精神痴傻。
一句话,众生百相,尽显人性。
此时的胡府,一片死寂,人心惶惶。
胡惟庸已经回到了府邸,端坐正堂。
整个胡府的人,面对外面的风声鹤唳,刀光剑影,全都如丧考妣,惶惶不可终日。
锦衣卫找遍了很多地方,唯独就像是忘记了胡府一样,始终没有前来拿人。
但胡惟庸心里明白,朱元璋怎么可能忘了他?
整件事情,他才是真正的风暴中心,是一切的根源。
“父亲,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
“朱橚那个王八蛋,我真的不知道是他,不知道他是吴王殿下。”
“还有那个女人,我也不知道她是徐妙云……”
“父亲,儿子真的不想死啊!我还年轻,我不想死!”
“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
胡大鹏趴在地上,痛哭流涕,拼命磕头,苦苦哀求。
“老爷,我知道错了,我不该纵容大鹏。”
“大鹏他也是一时糊涂,鬼迷心窍。”
“求求你一定救救他,救救我们的儿子……”
胡夫人同样在一旁泣不成声,苦苦哀求。
看着面前的夫人和儿子,胡惟庸只想仰天大笑,笑得泪流满面。
他都自身难保,命悬一线,怎么救人?
这两人是真的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还是在故意装傻充愣?
大明皇帝已经把他胡惟庸的人头,牢牢放在了铡刀之下,随时都可能落下。
谁又来救救他呢?
胡惟庸想起李善长对他说的话,牙齿一咬,眼神变得狠厉,终于狠下心来。
……
皇宫,灯火通明,照耀大地,如同白昼。
朱元璋和太子朱标,静静坐在宫墙之上,俯瞰众生。
下方,一群乌泱泱的文武官员,跪在地上不停求饶,哭声震天。
“皇上,我们只是一时糊涂,鬼迷心窍,请皇上饶命啊!”
“皇上,这件事情,臣真的不知道,只是奉命行事!”
“臣一直以为是个普通的伤人案子而已,不知道是吴王殿下。”
“胡大鹏惊扰了吴王妃,的确该死,罪该万死!”
一个个的官员,跪地求饶,磕头不止,声音嘶哑。
闻言,朱元璋一声冷哼,声音虽然不大,可在空旷的宫门前,就像是惊雷一般炸响。
全场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难道你们不知道自己犯了何事?因为一件小小的伤人之事,奔袭全城,倾尽全力,大动干戈。”
“你们的表现真是忠于职守,尽心尽力啊!”
“平常朕怎么没有看见你们如此勤勉,如此卖力?”
“今天因为一件小事,你们一个个忙成这样。”
“百姓上门报案,伸冤诉苦,你们就推诿拖延,视而不见。”
“还不是因为胡大鹏有一个当右相的老爹,还不是因为你们趋炎附势,媚上欺下!”
朱元璋厉声呵斥,怒火冲天。
心中压抑已久的怒火,彻底爆发出来。
“你们到底是朕的臣子,还是胡惟庸的臣子?”
“是大明的官员,还是胡家的家奴!”
朱元璋继续厉声质问。
这句话重若千钧,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
谁有胆子敢接下去?
谁敢承认自己是胡家之臣?
“皇上,微臣只是一时鬼迷心窍,请皇上恕罪,请皇上饶命!”
“皇上,饶命啊,臣知罪,臣罪该万死!”
众官员这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彻底恐慌起来,磕头再次求饶,额头鲜血直流。
“如果你们只是如此,朕倒是可以饶了你们。”
“但你们将嫌疑人抓住之后,不但没有送往大理寺,依法处置,相反还送去胡府邀功请赏,献媚取宠。”
“像你们这样的狗奴才,真的是忠心耿耿,忠于大明吗?”
朱元璋怒不可遏。
他愤怒的根源,正是如此。
李善长等人站在墙下,闭着双眼,一言不发。
朱元璋最忌讳的事情,就是官员僭越,权力滥用,不属于他们的权力,还非要去触碰越界。
兵马司的职责是掌管和维护应天府的治安防务。
可以说,这是真正的兵权,是京城防务的关键。
但一个文官,一个右相,却能随意指挥调动兵马司的人。
朱元璋身为皇帝岂能容忍?岂能不怒?
即便是他李善长沾染此事都要被扒掉一层皮,难逃重罚。
这一次,胡惟庸真的麻烦了,彻底大祸临头。
李善长虽然给胡惟庸指出了一条保命的策略。
让汤和和邓俞伺机而动,出面周旋。
但对于胡惟庸的前程,李善长依旧不看好,十分悲观。
胡惟庸能够活下来的机会,最多不超过两三成。
此刻,朱元璋怒火倾泻而下,无人可挡。
兵马司的林指挥,锦衣卫早就把他带出来当场凌迟,血腥无比。
锦衣卫自从被朱橚改革之后,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到过这样的酷刑。
一个个官员亲眼看到,恐惧到了极点,如临深渊。
不过,所有人心里都有着一个巨大的疑问。
整件事情,胡惟庸是风暴中心,是罪魁祸首。
可胡惟庸人呢?为何始终不见踪影?
难道胡惟庸及其家人,已经被皇上打入了天牢秘密处置?
那个往日里意气风发,如沐春风的丞相,一夜之间成了阶下囚?
百官想到这里,忍不住一声感叹。
果然伴君如伴虎!
但他们很快发现猜测错了,大错特错。
黑暗之中,一个白衣人披头散发,面色惨白,朝着这里缓缓而来。
白衣人的身后,跟着一辆白布盖着的推车,气氛诡异。
车子四周,锦衣卫神情复杂,默默守护在左右。
当白衣人走进,所有人这才发现此人正是胡惟庸。
胡惟庸走到墙下,直接跪在地上,恭敬叩首。
“罪臣胡惟庸,前来向陛下请罪,听候陛下发落!”
“胡惟庸,你儿子呢?”
朱元璋面无表情,冷冷问道。
胡惟庸没有说话,起身走过去将推车上面的白布揭开。
推车上,一口漆黑棺材赫然露了出来。
“皇上,逆子胡大鹏已经被我当场打死!”
胡惟庸平静的话语,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太狠了吧?
虎毒尚且不食子,胡惟庸竟然亲手杀了他的儿子?
“皇上,微臣教子无方,治家不严,酿成大错。”
“辜负了皇上的圣恩,辜负了朝廷的信任。”
“除掉逆子后,臣这才赶来面见陛下!”
“罪臣胡惟庸,请陛下降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