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浸然从剧组出来的时候,天色还亮着,她今天提前一点时间下了班。
拎着包走出大门步履匆匆,刚拐过街角,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出来,攥住她的手腕猛的将她拽进了巷子里。
她踉跄了一步站稳,抬起头面前站着一个戴墨镜和口罩的女人。
女人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外套,帽檐压得很低,但乔浸然一眼就认出了她。
季幼薇来得比她预想的还快,女主角被换掉的消息宣布到现在,前后不过两个小时,她倒是挺有行动力的。
乔浸然靠在巷子的墙壁上,淡淡地笑了一下,“季幼薇,你不是生病了吗?怎么还能来这里。”
季幼薇猛地扯下口罩和墨镜,她的脸色确实不太好,虽然额头上的温度退了,但嘴唇还有些发干,眼白里布着几根细密的血丝,大概是这几天都没有休息好。
她恶狠狠的盯着乔浸然,“乔浸然,是不是你搞的鬼!是不是你和阿昼说的?”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为什么要这么针对我?”
乔浸然的脸色沉了下来,整个人的气场冷了下去,“我针对你?季幼薇你搞清楚,我什么时候针对过你?一直以来都是你在针对我,为了一个男人,还是一个不怎么值得的男人。”
季幼薇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像是被戳中了什么痛处,迅速用冷笑盖了过去。
“阿昼原本就是我的,如果当年没有你出现,我们早就结婚了,你为什么要出现?我当年出国也只是为了让他更在意我一些,我恨你!”
乔浸然冷着脸伸手推开她,季幼薇被推得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上巷子另一侧的墙壁,发出一声闷响。
“是你亲手推开他的,现在你后悔了?”
乔浸然说,“季幼薇,这世界上没有后悔药,没有那么好的事情,你走了还要让人在原地等着你。”
季幼薇低下头,手指攥着墨镜,镜腿硌在掌心里印出一道深深的红痕。
她苦笑了一下,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阿昼现在知道真相了,他知道我不是那个当年救他的女孩,他不要我了。”
她抬起头,眼眶比刚刚更红了,“但他绝不可能对我这么狠,是不是你在旁边挑唆的?”
乔浸然听完这句话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她靠在墙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看着季幼薇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智障。
“大姐,你没事吧?我挑唆你干什么?你是不是女主角,我一点都不关心,反而你说的,他已经知道你不是他的救命恩人,这么多年你一直对他挟恩图报,他没弄死你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
她顿了一下,微微偏了偏头,“季幼薇,你怎么还敢来找我?你就不怕他知道?”
季幼薇的身体狠狠瑟缩了一下,瞳孔微微收缩,手指攥紧了墨镜的边缘,贺荆昼这两个字现在对她来说,已经从依靠变成了威胁。
但她很快把那层恐惧压了下去,眼神里浮现出一抹恶狠狠的光,“你这个恶毒的女人,跟你比恶毒我永远比不上你。”
乔浸然冷哼了一声,肩膀微微耸了一下,无所谓的说,“随便你,如果你今天是来找我说这些废话的,那你可以走了。”
季幼薇站在原地没有动,眼神阴冷执拗。
这时,乔浸然的手机响了,低头一看屏幕上跳着贺荆昼的名字。
季幼薇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身体像是被烫了一下。
乔浸然勾了勾唇角,当着她的面。接通了电话,
“然然,下班了吗?我过去接你。”
贺荆昼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带着一种她很久没听到过的温柔,还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和讨好。
这是他在季幼薇那里从来不会表现出来的,季幼薇心里恨意逐渐滋生。
乔浸然看着季幼薇,嘴角微微勾起,“好啊,你来接我吧。”
她挂了电话把手机收回口袋。
季幼薇站在她对面,那张脸在巷子半明半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苍白,嘴唇抿成一条线,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
“你还不走吗?再不走的话,他来了,我不保证会发生什么。”乔浸然抬眸冷冷的开口。
季幼薇把墨镜和口罩重新戴上,动作很快但手指在微微发抖,口罩的挂绳勾了两下才挂上耳朵。
她拉开门之前回过头,声音从口罩后面闷闷地传出来。
“你给我等着,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乔浸然懒得理,这句话她已经听腻了,从季幼薇嘴里说出来,和从任何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嘴里说出来没有任何区别。
季幼薇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口,乔浸然等了几秒,也转身走了出去。
外面的阳光比巷子里亮得多,她微微眯了一下眼睛,心中没什么感觉。
没过多久,贺荆昼的车准时出现在剧组门口。
乔浸然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贺荆昼开车着离开了。
巷子旁边的拐角处,季幼薇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她的口罩已经摘掉,攥在手里揉成一团。
看着那辆黑色的车越开越远,直到彻底消失在街道尽头,她的手攥成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
为什么会这样?明明一切都在按照她的计划进行。
用那道疤痕把贺荆昼牢牢地拴在身边,每一步都算好了的。
都怪乔浸然!
如果没有她,阿昼不会知道真相!也不会这样对她!
她站在街角,恨意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仿佛把她整个人吞进去。
……
另一边,乔浸然走的时候和周迪说好了,她今天有事,需要早走一点,周迪还有事要处理就留在了剧组,顺便帮她处理一下事情的尾巴。
周迪从剧组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她处理完手头最后一点杂事,看了一眼手机,是九点多。
走廊里还亮着灯,远处有夜场戏的灯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光影。
她想着去乔浸然的办公室拿点东西就走,推开办公室的门,摸黑从抽屉里翻出那盒落在里面的充电器,塞进包里转身出门。
然而下一秒,走廊的灯在她踏出去的那一瞬间全灭了。
整个走廊同时陷入黑暗,周迪瞬间整个人僵在原地。
黑暗从四面八方压过来,压的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周迪从小就怕黑,每天晚上睡觉都要开着灯才能入睡。
此时,她的腿下意识的软了,整个人蜷缩在墙角。
后背贴上冰凉的墙面,她抱住头,猛的尖叫了一声。
她想起手机,“”对,手机,给然然打电话,让她来救我。”
她的手哆嗦着伸进口袋,拿出手机的时候才发现,手机没有电了!
她刚刚一直在处理事情,忘记给手机充电了,本来最近手机电量就不够用,想着忙完这阶段就去换个手机的,没想到这现世报这么快就来了?
这一瞬间她心如死灰,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