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十五并未言语,而是心念一动之间,种仙观由虚化实,显化在这井底之中,且硬生生撑开了足够容纳种仙观的空间。

此刻。

镜渊抬起头来,注视着房梁之上一张漆黑乌鸦嘴,挥手之间,便是落入自己手掌之中。

他盯着李十五反复看。

又盯着那一张半个手臂长的乌鸦嘴反复看。

道:“原来如此,真的只剩下一张嘴了,毕竟对于鸟属而言,嘴确实是极为硬的。”

“只是,乌鸦本为玄鸟,玄鸟乃是吉鸟,更喜寻良木而栖,却偏偏……”

李十五道:“何为良木?”

镜渊答:“良木者:心有山海而眼藏柔善,心中怀慈而悲悯万物,持清忠守而坚定正道,温良谦和,笃信光明,行止坦荡,一生向阳不染尘埃。”

李十五当即大笑一声:“不愧是前辈,果然会看人,您这一字一句,不就是描述的晚辈嘛!”

“心有山海……我杀过的人堆起来就是山,流过的血汇起来就是海。”

“眼藏柔善……我藏了啊,藏得很深,您看到我眼框里那一颗白色丹药没?我亲手炼制的,简直善到无法形容。”

“心中怀慈而悲悯万物……我可太悲悯了,我悲悯他们死得太慢,疼得太久,所以晚辈下手从不拖泥带水,不能因为他们是恶人刁民就折磨摧残于……”

只是。

听着李十五这一副腔调。

镜渊眸光深处,藏着一缕不易察觉之失望。

他摇头道:“如此看来,这张乌鸦嘴真的寻错了房梁,你不可能是我要寻的人。”

“因为你非良木,而是恶木。”

“恶木者:心无方寸而眼藏戾气,心中怀恶而漠视苍生,持奸邪守而误入歧途,暴戾骄横,笃信暗黑,行止苟且,一生背阴而满身浊尘。”

“这才是你,李……十……五!”

只是听到这话。

本已是平静的李十五,目中又是滋生出一团团凶戾之气,恶狠狠道:“所以,前辈寻得是那十五道君?”

“他,仅是那黄时雨笔下之人。”

镜渊道:“笔下,可聚魂。”

“我这样给你解释吧,我要寻一个人,甚至很久很久前放出一万只玄鸟用来寻他,护佑他,唯有一只玄鸟找不到了。”

“所以这个人,可能已经死了。”

“而那黄时雨用笔写了一个‘十五道君’出来,笔下可聚魂,或许这十五道君,就承载了我要寻的那个人的几分魂。”

“至少表面看起来,他最是符合。”

“衣……不……染……尘!”

井底之下。

“衣不染尘,衣不染染,老子日你母的衣不染尘!”

密密麻麻骰子,依旧在蠕动着。

那张由点数聚合成的李十五人脸,却是愈发扭曲狰狞,又道:“你衣不染尘,你母衣不染尘,你全家衣不染尘,老子*****”

“什么狗屁国师,什么假卦双修,别以为老子怕你,你瞅见这种仙观没,老子已经种仙成功,你……杀不死我!”

听着一道道谩骂,一声声污言秽语。

镜渊只是抬起头,盯着种仙观中那简陋至极陈设,说:“这就是你的家?一间有些漏风甚至漏雨的破庙。”

李十五怒骂:“放屁,这哪儿漏雨漏风了?这是好房子,世间顶好的一间房!”

镜渊摇了摇头。

说道:“‘种仙’二字,我并未听闻过,所以是福是祸,你自己衡量。”

“这一张乌鸦嘴被你所夺,也算是我俩之间有一番缘法,只是缘有些浅,不过我依旧不想检举你什么。”

“故,好自为之吧!”

镜渊离开了。

与之一同不见的,还有那张‘危、危、大危’叫个不停,从来报凶不报吉的乌鸦嘴。

“呼呼……呼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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