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底之中,忽地泛起风声,声音空壁回响,听得人只觉心里发寒。
只是镜渊方一离开。
一道惊喜之声响起:“十五施主,原来你在这儿啊,是这满城之人围杀你的?那他们可就是死有余辜了。”
此刻。
井底一堆血红骰子,正在不断聚合收拢,最终彻底凝成李十五模样,重新恢复成血肉之躯。
他疑声道:“和尚?”
“对啊,真是小僧。”,一道青年僧人身影,在月光之中缓缓凝聚而出,又道:“施主,方才那镜渊可是来害你了?不过莫急,小僧此刻正在同他理论。”
听着这话。
一抹怪色,浮现李十五眉眼。
他道:“正在同他理论?”
秋风天道:“是啊,正在理论之中。”
他眉眼笑得温和,指了指井底地上两只正在搏杀的蚂蚁:“施主请看!”
李十五低头望去,只见蚂蚁极小,可诡异的是,他竟然在上面隐约窥见镜渊、秋风天之轮廓。
“十五施主,先出去吧!”
秋风天一语说罢,二人离了井底。
然后李十五又看到,身前有两株草正在疯狂摇晃,都企图用身子遮住对方,好自己独享月光。
而两株草上,同样隐约有两人之轮廓。
他抬起头来,平视前方而去。
只见万事万物之上,都似有两人身影浮现,似他们之战场无处不在,厮杀无处不在……天上云在撕扯,地上草在绞杀,连风都在与风较劲,一股往东,一股往西,哪怕两片叶子都在互相撞击,发出细碎的、像刀刃相磕的声响。
李十五见此一幕,似有些沉默。
良久之后。
才听他问道:“那镜渊修为如何?”
秋风天双手合十,行佛礼道:“小僧觉得,还行。”
李十五皱了皱眉,又问:“那你呢?”
秋风天依旧答:“也还行!”
李十五“呵呵”两声,似有些被气笑了。
他道:“所以说,今夜我所见的你们二人,都不是本体了?”
秋风天眉眼间满是笑意道:“施主似乎对本体和非本体有些执念,而小僧的回答是……都是我。”
李十五不知为何,总觉得同和尚讲起话来很是费劲,索性懒得再说,脚踏满城血污,转身便朝着城外而去。
秋风天见此,忙跟在身后。
一双灰白僧鞋,同样鞋底上沾染的全是污血和骨肉渣子,他却仿佛没看到一般。
而眼前这座城。
遍地都是尸骨,堪称一片人间炼狱,唯见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在城中走着,像是在走一条最常见不过的乡间小路。
“施主,这些尸体,埋吗?”
“埋个屁,今晚老子善心所剩无几,留给秃鹫之类恶鸟加餐吧。”
“原来如此,施主果然慈悲。”
“和尚,你真有毛病不是?”
城门之外。
李十五眸底警惕暗藏,他道:“李某此前说得很是明白,这世间,从没有无缘无故之好意,特别是对我。”
“所以,你到底安了什么心?”
秋风天笑得很是坦荡,说:“好心啊。”
李十五冷笑一声:“和尚,今日李某把话说明白了,‘佛宴’一事你是知道的,你今后……一定会被众生所分食,佛堕众生之口。”
秋风天摊了摊手,摇头道:“小僧觉得,无事能够让我做到这一步,因为我佛法颇有些高。”
李十五不吭声了。
而是心念一动之间,一根古老金黄长香显化他头顶之上,并且将其给点燃,带起一道笔直青烟冲天而起。
“施主此术,颇为玄奇!”,秋风天很是认真点评。
李十五:“你这佛,吸得习惯?”
秋风天点头:“香味颇浓,颇为清幽,所以当然吸得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