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让程凛的怒火直接成倍增长。
周南枝的反应对他来说无疑是巨大的挑衅。
“我不可能被抓，周南枝，你最好不要和我作对，否则日后你一定会后悔！”
这样的威胁并不会让周南枝害怕。
如果是半年前的周南枝，可能还会留有余地，不会让自己和对方的关系变得太僵，可现在……她有底气。
她身后不止有她一个人。
无论是傅铮，还是苏氏，程凛真敢对她动手，无异于自掘坟墓。
“那我等着那一天。”
周南枝并不急着挂电话。
她倒想看看，程凛还能说出多少惊天动地的话语。
对方竟也没直接掐掉电话。
沉默隔着电话蔓延。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阿琪敲门后直接进了办公室：“老大……”
“嘘。”
周南枝摇了摇头，指了指摆在桌面上的手机。
程凛不挂电话，他必然还有事想跟她说。
果然，没过多久，对面传来男人阴沉的威胁话语。
“你别忘了，我这张脸和慕倾衍长得一模一样，如果我公开直播，胡乱说些什么，你就不担心吗？”
大脑自动将他这句话进行拆解，听上去……未免有些天方夜谭？
“你以为你乱说，就可以影响到我了？你是不是想得太简单了？”
程凛可以直播，那慕倾衍照样可以，两人一同出现，就算他真的乱说话了，谣言也可以迅速澄清。
可手机对面却传来了男人诡异的声音：“是你想得太简单了，周博士，像你这种全身心投入到科研中的人都很死板，我见过不少。”
“这类人死磕真理，认定用事实说话，可这社会是很复杂的，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否则娱乐圈内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劲爆消息？有些打眼一看就是假的，可还是有很多人信啊，你说这是为什么？”
“其实真相是什么根本不重要，只要传播够广泛，假的也可以说成真的，哪怕澄清了，再过一段时间重新拿出来说，依然会有人相信谣言，到时候，咱们可以看看，大伙儿到底是相信你，还是相信谣言。”
周南枝许久没有回声，对面嚣张的笑声越发刺耳，也更加令她作呕。
她忽然挂了电话，手掌重重排在办公桌上，把阿琪吓得不轻。
“老大，你别信他说的，假的就是假的，绝不可能替代真相。”
话虽如此，她怎么可能不担心？
澄清需要时间，如果程凛真的顶着那张脸瞎说……事情会闹到什么地步，暂且无法知晓。
一切都有可能……
她相信傅铮，相信慕倾衍，可局外人未必会信，更多人只会在意这瓜好不好吃，是否足够有噱头，吸人眼球。
而程凛的个人行为，她现在无法控制。
“可恶！”
只是一番交谈，还算不上造成实质性影响，但的确成功恶心到她了。
直到下班，周南枝也没有得知傅氏解散的消息。
不知傅铮的工作进行如何，周南枝整理好办公桌后才收到了傅铮来的消息。
“今晚加班，你先回家吧，我晚些回来。”
“不许在实验室待着，城城还在家等着你。”
周南枝只查看了消息，却又立刻退出，没有回复。
他也知道儿子在家等着呢？自己倒是理所当然加班了。
心里固然有气，周南枝还是准时下班，在晚饭前到了家。
佣人已经准备好了一家人的菜，洛莲并没有得知傅铮加班的消息。
“只有你一个人回来了？”
没见着傅铮的身影，洛莲面上的失望也不少：“又加班，跟你爸当年一样，这样下去，对夫妻感情可不好。”
周南枝声音闷闷的：“让他忙吧，最近傅氏一直在准备解散，不加班也不行。”
洛莲无奈道：“我也不是在指责他，但你可别气着自己，我是怕影响你们的感情，万一他……”
说着，洛莲没再继续说。
当年她就是因为忍受不了把两个人的日子过成一个人……才选择离开的周文斌。
哪怕后来她发现自己怀孕，也没想过流掉孩子。
她是心甘情愿替他把女儿抚养长大的。
有些寂寞，只有她自己一个人时是可以忍受的，可如果两个人时还需要忍受一个人的孤独，那两人在一起的意义是什么？
当时洛莲无法接受，放到现在……倒也未必不能再坚持一下。
只是，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了，少提当年的事。
她不希望女儿也经历她经历过的事。
“没事，我忙的时候也顾不上他。”
周南枝深吸一口气，将不良情绪压下，转而来到傅城身边。
小男孩儿其实什么都懂，傅铮没回来，他都笑不出来了。
“以前爸爸就总是加班，家里只有我一个人，怎么结婚了，家里还是只有我一个人？”
傅城歪了歪头，说出一句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
“不如我们逃出这里吧！让爸爸着急一下，知道自己错了，我们再回来！”
“……”
这些东西都是谁教他的……难怪他以前总是趁傅铮不在家的时候到处乱跑。
周南枝在他面前蹲下，手指轻轻弹了弹他的额头：“这种话以后不许再说了！你这是在给你爸爸添乱！”
心里再有怨，也不是不能理解……等傅氏的工作告一段落，她再和傅铮好好算账。
“吃饭吧，说不定吃完饭，你爸爸就回来了。”
傅城垂眸，嘴唇动了动，有些话终究没有问出口。
他其实想问……爷爷去哪儿？
虽然他不太喜欢爷爷强势的样子，但对他还是很好的，可爷爷对妈妈不好，爸爸似乎也不太喜欢爷爷。
傅城对傅老爷子算不上想念，只是心里总记得那么一个在父亲不在的时候陪着他的老人家。
自从他昨晚手术，好像就再也没见过爷爷了。
傅城甩了甩脑袋，迅速将此事抛之脑脑后。
不想了。
晚饭过后，周南枝难得没有工作，陪傅城一起玩耍。
直到深夜，到了不得不睡觉的时间，傅城上床躺下，傅铮依然没有回家。
同时，傅氏大楼依然灯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