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姜恕愣神的瞬间,金母的金戈已经斩落。
砰!
金戈重重地砸在天帝钟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姜恕被那股恐怖的力量砸得身形踉蹡,天帝钟剧烈晃动,身体踉跄的向后倒退了几步,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不过很快他便反应了过来,眉头猛地皱起。
「不对!」
「你不是沈红鱼。」
姜恕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带著一丝冷意。
「你到底是谁?」
金母此时也停了下来,将目光落在沈红鱼身上。
沈红鱼在三界所有仙佛神圣的面前冲击金仙大门,身死道消,天降血雨,明月悬空,这是所有人都亲眼目睹的事实。
此时却有人以她的面目出现,必然是有鬼魅算计,其心可诛。
「哼,藏头露尾之辈。」金母冷声开口,那双明媚的眸子之中满是寒意,「也想玷污红鱼妹妹的身后名?」
姜恕和金母都在第一时间否定了对方的身份,将对方是冒牌货给定死了。
沈红鱼面色平静,只是轻飘飘地说了句,「金母姐姐,我此行只为诛杀姜恕。背后隐情,容我事后再向姐姐详述。」
说罢,她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昆仑。」
一语落下,那枚被金母收起的昆仑镜猛然一震。
银白色的镜面骤然亮起,镜背之上的周天星斗纹路急速流转,散发出刺目的银光,那光芒清冷而璀璨,如同霜雪,冲天而起。
下一刻,昆仑镜化作一道银光,从金母袖中冲出,直直落在沈红鱼的掌心。
金母的面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刑天金戈,目光死死地盯著沈红鱼掌心的那枚宝镜。
昆仑镜她根本来不及祭炼,自是无法催动。
可此人只是一声轻唤,昆仑镜便主动飞到了她的手中。
难不成真的是沈红鱼?她留下了后手,所以才逃得一条性命?
要不然,谁能够如此轻而易举地唤走昆仑镜?
金母心中惊疑不定,面色阴晴变幻。
事实上,沈红鱼虽然和昆仑镜依旧有著一丝联系,但毕竟真正的沈红鱼已经陨落了,她也只是勉强能够与昆仑镜共鸣,根本难以发挥出昆仑镜真正的威能。
但就在昆仑镜落入她掌心的瞬间,耳畔传来了系统提示声。
叮,系统提示,您获得了先天灵宝昆仑镜,请问是否炼化?
沈红鱼眸光一凝,毫不犹豫地在心中默念:「炼化。」
叮,您选择了炼化先天灵宝昆仑镜,请从以下三个选项中选择其中一项。
选项一,道与镜合,将此宝炼化为本命灵宝,可如臂使指。
选项二,改易道根,可以此宝作为法相分身的道根,使得此身道行大进。
选项三,先天化身,可以此宝为根基,祭炼出一尊新的法相分身。
沈红鱼扫了一眼三个选项,几乎没有迟疑,直接选择了第一项。
她现在最重要的就是镇压姜恕。选项二和选项三都需要一定的时间,唯独选项一可以让她立刻执掌昆仑镜,战力暴涨。
随著她一念落下,掌心的昆仑镜猛然一震。
那枚银白色的宝镜仿佛扫去了所有的迷雾,镜面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澈,镜背之上的周天星斗纹路如同活了一般,在她掌心缓缓流转。
她的心神与那面宝镜水乳交融,这面宝镜的奥妙逐渐向她显露。
昆仑镜的根基实则乃是月光,一缕月光化镜,又沾染了光阴法理,能够以月光为镜,映照过去未来。
这面宝镜在战斗中最玄妙的地方,便在于它能够以镜光照住敌人,而后锚定敌人的过去身,镜光照耀过去身,从而影响现在。
就算再强大的存在,过去也有弱小之时。
这种手段,不可谓不逆天。
沈红鱼握紧昆仑镜,抬起头,看向姜恕。
「姜恕。」
她的声音清冽如山间流泉,「你我之间的恩怨纠葛,今日就做个清算。」
她缓缓举起手中的宝镜,镜面正对著姜恕。
话音未落,昆仑镜骤然亮起。
一道银白色的镜光从镜面之中射出,如同月光,清冷而璀璨。那镜光看似柔和,却快到了极致,眨眼间便落在姜恕身上。
姜恕面色一变,天帝钟猛然一震,想要以钟声将那道镜光震散。
但镜光无视了天帝钟的道韵,无视了天帝钟的法理,直直落在了他的身上。
镜光落下的瞬间,姜恕便察觉到了不妙。
以他的修为和道行,自然也开始触及光阴,只是难以运用,只能以天帝钟短暂镇压光阴。
这也是他不愿意直接突破金仙的原因之一。
于光阴参悟不足,开天辟地之时,天地有缺,必然会影响日后的修行。
而此时随著昆仑镜镜光落下,他只觉与天帝钟之间的联系变得极其微弱。
那口代表著他成道之志、天帝之心的古钟,在昆仑镜的镜光照耀下,竟然一时间无法催动。
姜恕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对于昆仑镜非常了解,知道自己被锁定了过去身,对方是将自己的状态锁定在尚未修成天帝钟之时。
虽然无法持久,但被锁定过去的这段时间,对他而言极其危险。
「难不成,红鱼她真的没有死?」
随著过去身被锁定,昆仑镜将其锚定在了尚未修成天帝钟的时间线,他自然而然从那种近乎无敌、近乎化道的无敌姿态之中,跌落了下来。
沈红鱼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玉手一挥,掌心之中,一抹月光浮现。
那月光清冷如霜,纯粹如冰,凝聚成一柄晶莹剔透的长刀。刀身清亮如水,刀锋之上有无数细密的纹路流转,散发著令人心悸的锋芒。
太阴戮神刀!
沈红鱼握紧刀柄,身形化作一道月光,朝著姜恕冲杀而去。
与此同时,她头顶那枚黄皮葫芦滴溜溜一转,葫芦口处,一抹白色毫光若隐若现。斩仙飞刀蓄势待发,却又不急著斩出,时时刻刻威胁著姜恕,让他分心防备。
太阴戮神刀斩出。
月光所过之处,天地静谧,似乎要将所有的仙佛神圣都葬入到永夜之中。
姜恕无法动用天帝钟,只能以太清不灭仙光闪避。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清光,在虚空中纵横,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一刀。
但沈红鱼的刀太快了。
一刀接一刀,一刀快过一刀……太阴戮神刀的锋芒无处不在,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将姜恕笼罩其中。
姜恕面色沉凝,身形在虚空中辗转腾挪,与此同时以太清不灭仙光的千变万化来应对沈红鱼的攻伐。
时而化作真龙,龙爪撕裂虚空;时而化作凤凰,羽翼斩断天地;时而化作凶兽,撞碎星辰……
金母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神色阴晴不定。
她的目光落在沈红鱼身上,看著她掌心的昆仑镜上,心中惊疑不定。
「此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吴天语气沉凝的说道,「不管这沈红鱼是何来历,先和她一起联手镇压姜恕。」
「只要你还想得到昆仑镜,姜恕就是避不开的大敌,更不要天帝之位的争夺了。」
「此时正是解决姜恕的最好时机。」
「若她真是沈红鱼,自然不会食言而肥,收走昆仑镜。」
「若不是……也该解决了姜恕后,再来清算。」
「此时还不动手,更待何时?」
金母沉默了片刻。
她看著虚空中正在厮杀的两人,姜恕虽然无法动用天帝钟,但太清不灭仙光千变万化,沈红鱼一时之间也难以将其拿下。
「罢了。」
她深吸一口气,握住刑天金戈的手又紧了几分。
「先拿下姜恕再说。」
话音未落,她一步踏出。
轰!
虚空在她脚下炸开,身形从原地消失,下一刻已经出现在姜恕身后。
刑天金戈高举,猛然斩下。
姜恕正以真龙之形与沈红鱼的太阴戮神刀缠斗,感应到身后的危机,身形猛然化作一道流水,从金戈的锋芒下流淌而出,在百丈外重新凝聚。
但金母和沈红鱼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金母左手刑天盾护体,右手刑天金戈攻伐,如同一尊战神,正面碾压而来。
沈红鱼则以昆仑镜锁定姜恕的过去身,让他无法动用天帝钟,同时以太阴戮神刀和斩仙飞刀从袭杀。
姜恕心念一动,头顶升起千盏兜率紫金灯护体,身子一晃,化作一尊千丈神人,掌中托起一方星图。
金灯护体,星图杀敌。
他将太清观三大金仙传承同时运转,将自身战力推动到极尽。
嗡!
刑天金戈撕裂数百盏金灯,锋芒毕露,划过一道璀璨的金虹,劈入那《周天星宿禁法》所画的星图之中,斩灭万千星辰。
沈红鱼战斗经验何等丰富,看准时机,太阴戮神刀如同月光一般无孔不入,顺著敌人被斩破的防御,刀光无比轻松的掠过,狠狠的斩在姜恕身上。
噗嗤!
姜恕身子化作一道清光溃散,在数百里外重新凝聚身形,可喉咙的位置却多了一抹刀痕,短时间内难以驱散。
「杀!」
金母足踏青天,刑天盾将这片战场彻底封锁,手中金戈刹那间斩出成千上万次,金光笼罩乾坤。
姜恕此时无法动用天帝钟,面对战力全开的金母,根本难以抗衡。
更不要说还有沈红鱼在一旁伺机而动,太阴戮神刀无孔不入,那口斩仙飞刀更是蠢蠢欲动。
他只能竭尽全力的施展三大金仙传承,来抵挡对面两个女人层出不穷的攻伐。
「只要能够拖过昆仑镜锁定过去身的时间,我就还有胜算。」
昆仑镜虽是先天灵宝,可催动它的人并非是金仙大能,就算是之前尚未陨落的沈红鱼,也难以尽数掌握昆仑镜的奥妙。
「沈红鱼催动昆仑镜的极限,是一刻钟。」
「只要我能够坚持一刻钟的时间,到时候重新运转天帝钟,自然可以挽回局面。」
姜恕此时疯狂推动三大金仙传承,只见虚空之中亮起一盏又一盏金灯,那金灯以周天星宿的方位布局,而他的真身则化作不灭仙光,在那遍布虚空的金灯之中挪移,躲避两个女人越来越凶狂的攻杀。
他将三大金仙传承以不同的方式组合,时而化作顶天立地的神人,头顶金灯掌托星图;时而以金灯落子,演化星宿奥妙,辗转腾挪躲避攻伐;时而以星光为灯油,不灭仙光为灯芯,催动灯火,焚烧苍穹……
这般对神通手段的运用可谓是妙到巅峰,就算是大赤天尊也要赞叹。
可面对金母刑天盾和刑天金戈那种不讲道理的防御与攻伐,他还是落入到了下风,越来越狼狈。
嗤!
一道金光掠过,在姜恕的肩头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
砰!
一戈砸下,将他所化的凤凰之形砸得四分五裂。
姜恕的身形在百丈外重新凝聚,素白道袍已经破烂不堪,浑身是血。
「姜恕,这就是你在我瑶池撒野的下场!」
金母此时长发乱舞,整个人战意勃发,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猛虎,凶威滔天,金戈劈杀,青光弥漫,口中发出虎吼之声,惊天动地。
「杀!杀!杀!」
姜恕此时消耗极大,甚至连身上的伤势都来不及恢复,在金母的攻伐下只能左支右拙,疯狂躲避,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力。
然而他心中却在不断估算著时间。
「快了……快了……」
「还有十息,到时候就是我的机会。」
虽是面色惨白,口中淌血,但他的目光却无比坚定,心灵意志如同金灯一般燃烧,驱散所有的恐惧和不安。
轰!轰!轰!
金母此时一连十三击,打在姜恕身上,瞬间将其身躯打得四分五裂,血洒长空。
然而那些破碎的身躯却在半空中化作仙光,而后在远处重新组合化为人形。
但刑天金戈的道韵和锋芒,姜恕却难以在短时间内驱散,身躯上留下一道道血淋淋的伤口,看起来触目惊心。
嗡!
此时他头顶上空一道月光落下,伴随著刺骨的冷意和锋芒,像是要将其一刀枭首。
姜恕抬起右手,手掌化作一片星图,与月光碰撞。
噗嗤!
伴随著清越的刀鸣声,他的右掌直接被斩落,血洒长空。
他受伤太重,消耗极大,就连太阴戮神刀都难以抵挡了。
然而就在这时,他眼眸中绽放出耀眼的神光。
「就是此时!」
姜恕心头升起喜意,按照他的推算,此时就是沈红鱼能够催动昆仑镜的极限时间了。
接下来,他就可以动用天帝钟了。
「天帝钟,给我镇!」
他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想要将之前所有的压抑和憋屈全部都发泄出来。
可咆哮结束,天帝钟依旧纹丝不动。
「这怎么可能?!」
沈红鱼察觉到对方心神与法力有著片刻迟滞,当机立断,一直蓄势待发的黄皮葫芦顿时冲起。
「葫芦请转身!」
一抹白色豪光从天而降,环绕著姜恕的脖颈掠过。
一颗头颅顿时冲天而起。
「这怎么可能?!」
姜恕的头颅在半空中瞪大了眼睛,「她为什么还能够催动昆仑镜?」
「给我死!」金母看准时机,刑天盾化作一方青天压下,将其无头身躯笼罩。
轰!轰!轰!
姜恕的身躯像是被太古神山镇压,在刑天盾的碾压磨灭下不断炸开,化作漫天仙光,却又被磨灭。
「斩!」
与此同时,金母的刑天金戈以无比狠辣的姿态,斩到那颗断头之上。
噗嗤!
头颅炸开,血光迸溅。
「啊!」
虚空之中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声。(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