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父母心情不好,沈棠溪的心情也更沉了几分。
将要见到父母的喜悦,也被冲散了不少。
沈知:“他们眼下在书房等着你,叫我领你过去。”
沈棠溪点了点头。
与沈知一起走了一段路,快到书房的时候。
沈知忽然顿住了脚步,转头与沈棠溪道:“阿姐,不管阿父阿母与你说什么,你总归要记住,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阿姐你只需要做让你自己开心的事就行了。”
沈棠溪一愣,抬眼看着自己面前的小少年。
沈知的年纪比她小了不少,因为母亲生下他之后,有几年身体不好,小时候一直是她带着的,便说是长姐如母也不为过。
反应过来之后,她欣慰地笑着摸了摸弟弟的头,轻声道:“知哥儿长大了!”
沈知脸一红,被她夸得不好意思了。
但还是认真地道:“阿姐,我早就已经是大人了!”
沈棠溪微笑:“是是是,我们知哥儿是大人了,就要能独当一面了。”
沈知没有说什么,但却是在心里默默地想,自己的确要更快地长大,更快地独当一面了。
不能再让人欺负他们沈家,欺负他的阿姐。
进了书房。
沈棠溪便见着了自己思念多日的父母。
瞧着他们身上都有伤,沈棠溪红了眼:“阿父,阿母,你们恢复得如何了?”
沈母叶氏的脸色,原本不大好看。
但见着女儿这副模样,也软了心肠,开口道:“已是没有什么大碍了,你不必担心。”
沈修沉着脸咳嗽了一声,示意叶氏不要忘了他们本是想说什么的。
叶氏看了一眼丈夫的脸色,立刻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
沈棠溪见了礼:“给阿父、阿母请安,这一次你们遇刺,都是因为我无能,是我连累你们了!”
她想,阿父的脸色这样难看,应当是在生气这件事吧。
沈修听了,却是开口道:“你已经与裴家和离了?”
沈棠溪点了点头。
沈修见她脸上一点羞愧都没有,一巴掌拍在桌案上:“你是疯了不成?这事儿是你一个人能决断的吗?”
“你当真是好大的主意!”
“我没有同意,你母亲没有同意,你也没有问过沈家任何族老的意见,你便一个人下了这样的决断。”
“怎么,是全家都已经没有资格管你的事了吗?”
沈棠溪听到这里,跪了下来:“阿父,他们不止苛待我,裴轻语还买凶行刺你们,我如何能忍?”
沈修:“你就是再不能忍,也该等我们回来了,为你拿主意。”
“当年你阿母说,齐大非偶,裴淮清若是痊愈了,他们家要是没良心,你在裴家怕是没有好日子过。”
“你听了吗?你没有听,一意孤行非要嫁过去。”
“眼下过得不顺心了,便立刻和离。”
“婚姻大事,从来都是父母之名,媒妁之言,你何曾将我这个父亲,还有你母亲放在眼里过?”
说起来这件事,沈修就生气。
因为女儿当年非要嫁给裴淮清,他十分恼火,但见着她那般坚决,所以最后还是依着她了。
结果呢,这才三年。
他们沈家就多出了一个和离妇来。
整个京城和离过的女子,一共都没几个,沈棠溪就占了一个。
简直是丢人现眼!他哪里能不恼火?
沈棠溪抿唇,其实她一直也没有放过自己,她一直怪自己当年愚蠢,不该嫁去裴家,眼下又被父亲这样责备,她心里也是难过的。
红着眼眶,低着头道:“是我的不是,当年是我糊涂,如今也是我无用,是我叫阿父阿母失望了!”
叶氏叹了一口气,与沈棠溪道:“你阿父虽然严厉,但也是盼着你好。”
“先前你写信来,与我们说裴淮清待你不好,你阿父愁得几个晚上没有睡着。”
“但我们还是没有贸然地写信回应你答应和离的事,就是担心你和离之后,日子会更难过。”
“可你倒是好,连商量的机会都不给我们,便自行决断了,也不怪你阿父动怒。”
沈棠溪觉得这个时候,父母说自己什么,自己都该老实听着就是了,也许他们就消气了。
但她到底还是没忍住,轻声道:“可是阿母,没有别处的日子,比裴家的日子更难过了。”
沈修恼怒地道:“你糊涂!你与国公府的公子和离了,还有几个正经人家敢娶你?”
“你就没想过你的今后吗?”
“就知道逞一时之快,为父从前是这么教你的吗?”
沈棠溪咬唇:“阿父,我没有想过再嫁人了。”
叶氏叹了一口气:“棠溪,你以为这事儿是由得你的吗?你生得这样一副好相貌,还如此年轻。”
“你父亲的身份,根本不可能护得住你。”
“从前你没有出嫁,就有那么多人要你过去做妾。”
“如今你和离了,对你起一些恶心念头的人,恐怕更多。”
得罪不起裴家,不敢招惹沈棠溪的人就不说了。
得罪的起裴家的,甚至是那些家里有点实权而色令智昏的权贵,怕是又想占她的便宜,又不想与和离妇沾上关系被人笑话。
所以只想强夺,也不肯娶她。
处境比起当年,都还要麻烦许多,因为当年女儿还没出嫁,那些人还都是想名正言顺的让女儿过门的,免得平白担了坏名声,可如今……
只怪他们夫妻无用,生得一个这样花容月貌的女儿,却偏偏护不住这孩子。
沈棠溪当然也知道阿母说的话,是有道理的,只是想想,若是真的那般,了不得她就是一个死罢了。
但若是继续留在裴家,与裴淮清过日子,那才是真的生不如死。
沈修哪里知道她在想什么,与她开口道:“我们刚到府上的时候,裴家的老太君便派了身边的周嬷嬷,过来了一趟。”
“她与我们解释,老太太一贯是十分喜爱你的。”
“只是你坚持要和离,老太太也是没有法子,加上裴家的后辈做事不妥当,老太太也没有脸面强留,并不是故意轻慢我们沈家才不等我们回来,便给了你和离书。”
“周嬷嬷还说了,老太太的意思是,但凡你后悔了,在裴淮清与县主订亲之前,都可以去裴家,与老太太说一声。”
“这三少夫人的位置,依旧是你的,老太太会给你保,她在裴家说话还是能作数的。”
最后,沈修叹了一口气:“老太太有这份心,也是不易。”
“行了,你明日一早,就去一趟裴家吧,好好与裴淮清道个歉,和离的事情就算了!”
“周嬷嬷说,裴三郎心里还是有你的,这几日还总是往寺庙跑,希望求得你的原谅。”
“夫妻之间,哪里有没龃龉的?事情过了就过了,你就是不为你自己想,也要为家族的其他姑娘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