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朋友,口气不小。我是这儿的管事,都叫我马王爷。”胖子笑眯眯地看着林烽,“八百匹灰河马,不是小数目。我得先看看你的银子,是不是也像你的口气一样硬。”
林烽示意亲兵打开随身的皮箱。
箱盖掀开,白花花的银锭晃得人眼花。那是月儿泉出来的天佑银,成色极好。
马王爷眼中的精光更盛,他掂量了一下银锭,笑道:“好银子。不过朋友,这年头,光有银子不够,还得有命花。这八百匹马,我要加价三成。而且,你得先付定金,三日后,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林烽笑了,笑意未达眼底:“可以。定金我给。但三日后,我要是见不到马,或者马少一匹……”
他上前一步,逼近马王爷,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我就把你的皮,蒙在你这鬼市的鼓上。”
马王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市侩的奸笑:“爽快!就冲爷这句狠话,这买卖,我接了!”
离开鬼市,韩韬忧心忡忡:“守备,这马王爷绝非善类,三日后恐有埋伏。”
“当然有埋伏。”林烽翻身上马,看着远处起伏的山峦,“但他不知道,我们也不是去‘买’马的。”
三日后。
黑水河畔的一片乱石滩。
马王爷带着近百名黑衣刀手,守着几百匹战马,早已等候在此。他看着远处缓缓而来的林烽一行人,只有十骑,不由得哈哈大笑。
“小子,银子带来了吗?”马王爷喝道。
林烽举起手中的皮箱,示意了一下。
“很好。”马王爷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变得狰狞,“既然带来了,那就把银子留下,人,也留下吧!给我上!”
近百名刀手蜂拥而上。
然而,林烽只是勒住马,静静地看着。
就在双方即将接触的瞬间,乱石滩两侧的土坡上,突然竖起了密密麻麻的“拒马枪”。那是林烽提前埋伏在此的五百新兵!他们虽然没有盔甲,但身上的弓箭和手中的长矛早已饥渴难耐。
“放箭!”
一声令下,箭如飞蝗。
黑市刀手猝不及防,瞬间倒下一大片。马王爷大惊失色,调转马头想跑,却被林烽单骑拦住。
“你……你……”马王爷惊恐地喊道。
林烽一刀劈开他格挡的钢刀,顺势削掉了他的半边耳朵。
马王爷惨叫一声,跌落马下。
战斗毫无悬念。五百新兵将黑市马匪杀得丢盔弃甲。
林烽踩着马王爷的胸口,冷冷地看着地上那些战马。那是铁壁城骑兵的未来。
“绑了。”林烽吩咐道,“把他身上的银子,还有这八百匹马,全部送回铁壁城。”
韩韬策马赶来,兴奋得满脸通红:“守备,这下咱们的骑兵有指望了!”
“这只是开始。”林烽看着北方阴沉的天空,“有了这些马,我们就能主动出击了。
八百匹灰河马这笔飞来横财,让原本还有些松散的新兵队伍瞬间有了骨架。
数日后,校场之上,尘土蔽日。
数千人的黑压压一片,虽稍显杂乱,但那股敢于拼命的煞气,已然成形。
“这就是‘铁壁营’?”苏璇玑站在城楼上,看着下方演练的军阵,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还差得远。”林烽负手而立,
“从今天起,铁壁营不再分新旧。全部打乱重编,仿前朝‘府兵制’与‘卫所制’之长,设‘屯田’与‘战阵’两套班子。一半人种地养战马,一半人日夜操练。”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飞马冲入校场,滚鞍落马,单膝跪地急报:
“报——!守备!雁门关方向,有朝廷特使快马加鞭而来,距此不足五十里!不是户部的人,是……是枢密院的武官!”
枢密院?林烽眉头一皱。户部查账,枢密院派武官,这就不是来要银子了,是来要命的。
“多少人?”
“只有三人!两骑护卫,一骑特使!”
校场上的喊杀声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徐天德提着长槊走了过来,杀气腾腾:“妈的,这时候来?守备,要不要我带人去‘迎接’一下,让他们滚回去?”
韩韬也面色凝重:“守备,我们私扩兵马,枢密院恐怕早已收到风声。若是来收缴兵权,或者强令裁军,该如何应对?”
林烽看着校场上那几千虽显粗糙却充满野性的将士。这支力量的雏形刚刚建立,绝不能在这个时候被朝廷掐灭。
“不接。”林烽冷冷道,“铁壁城没有枢密院的编制,我也没有收到枢密院的调令。告诉他,铁壁城正在剿匪,封城戒严,任何人不得入内。”
“这……”韩韬倒吸一口凉气,“这可是抗旨啊!”
“是‘匪情紧急’。”林烽纠正道,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徐天德,你带一队亲兵,去边界‘迎接’。不用动手,就把他们‘请’到城外三十里的驿站住下。好吃好喝供着,但不许他们进城一步,也不许他们见任何军官。”
“若是他们硬闯呢?”徐天德问。
“那就让他们‘迷路’。”林烽拔出断岳刀,刀锋在夕阳下泛起寒光,“迷死在黑水河边的芦苇荡里。”
命令下达,铁壁城瞬间进入战时状态。新兵们不再演练,而是迅速分散,一部分隐蔽入城防工事,一部分化整为零,混入民居。整座城池像一只收拢利爪的猛兽,静静地趴在暮色中。
城外三十里,枯柳驿。
枢密院行走曹无庸坐在上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官阶虽只五品,但身为枢密院最高长官知院事的耳目,代表的就是大燕军方的意志。
“林烽好大的胆子!”曹无庸将茶杯重重一蹾,“本官持枢密院勘合,他竟敢闭门不纳?这是要造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