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大人息怒。”徐天德大大咧咧地坐在对面,“不是不让您进,是铁壁城现在瘟疫横行,怕过了病气给您。守备说了,等疫情过去,哪怕绑也得把您绑进城去叙旧。”

“放屁!”曹无庸骂道,“我一路看来,铁壁城外新垦良田万亩,战马嘶鸣,那是瘟疫?那是私扩兵力!徐天德,你少给本官来这套!”

徐天德脸上的嬉笑瞬间收起,眼神变得锐利如刀:“曹大人,话不能这么说。守备扩军,是为了守土。没有铁壁城挡着,这瘟疫早传到雁门关了。”

“守土?”曹无庸冷笑一声,从袖中抽出一份密报,拍在桌上,“那本官问你,鬼市马匪,是不是你们杀的?那八百匹战马,是不是你们抢的?还有,燕山矿场那档子事,还没完呢!”

徐天德心里一凛,这曹无庸情报够准的。他正要拔刀,门外忽然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曹大人,既然知道这么多,何必非要进城送死呢?”

林烽一身便服,推门而入。

曹无庸瞳孔微缩,他强作镇定,冷笑道:“林守备终于肯露面了?怎么,私练兵马,截杀商旅,侵吞矿产,这些罪名,你不想解释一下吗?”

“解释?”林烽在曹无庸对面坐下,平静地看着他,“曹大人,你来铁壁城,是来拿人的,还是来拿银子的?”

曹无庸一怔:“什么银子?”

“朝廷欠铁壁城的饷银,还有……”林烽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推了过去,那里面有枢密院某高管的腐败证据。

曹无庸脸色骤变,抓起那张欠条一看,手开始发抖。这事儿他知情,没想到被林烽掌握了,还捏在了手里。

“你……你敢威胁朝廷命官?”

“不是威胁。”林烽倒了杯冷酒,递给他,“是做个交易。你回去告诉枢密院,我林烽只要兵,不要权。铁壁城扩军,守的是大燕的北大门。只要朝廷不插手,这北境,就出不了乱子。”

“若我不答应呢?”曹无庸色厉内荏。

林烽笑了笑,指了指窗外。

驿馆外,原本荒凉的枯柳林里,不知何时已站满了黑压压的弓弩手。他们穿着杂乱,却个个眼神凶狠,箭矢的寒光对准了这座小院。

“那曹大人就只能在这儿‘养病’了。”林烽语气平淡,“养到什么时候?养到我铁壁城的兵练成那天。”

曹无庸额头渗出冷汗。他明白了,这根本不是谈判,是通知。

“朝廷给我名分,我替朝廷守边。朝廷若不给名分,我就自己守。”

林烽看着他,一字一顿:“燕山矿场现在每月多产三成精铁,枢密院要不要?用这个换,如何?”

这是赤裸裸的利益交换。用朝廷急需的军械,换朝廷默许的私兵。

曹无庸沉默了许久。他知道,自己没得选。在这荒郊野外,林烽杀了他,随便安个“遇匪身亡”的罪名,枢密院也只能吃哑巴亏。

“好……”曹无庸咬牙,“我可以试着帮你瞒报。但矿场产出,必须分三成归枢密院!”

“成交。”林烽举杯,“预祝曹大人,一路顺风。”

送走曹无庸,徐天德看着那远去的马车,啐了一口:“守备,这帮官老爷,真是给脸不要脸。直接扣下他,逼枢密院就范不行吗?”

“不行。”林烽望着北方,“现在还不行。我们需要时间来确立这支‘铁流’的地位。”

他翻身上马,抽出断岳刀,刀锋映着残阳。

“传令下去,新兵操练强度加倍。”

数日后守备府书房,烛火摇曳,将林烽的影子拉长在墙壁上。

书案上,一个明黄卷轴,还有一只巴掌大小、泛着幽冷光泽的玄铁令牌,静静地躺在托盘里。这是“如朕亲临”的金牌密匣,代表着皇权最直接的意志,也预示着最血腥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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