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富贵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去前院里找徐墨凡。 徐墨凡正在看公文,见他这副样子闯进来,眉头就是一皱。
“伤还没好,又跑出来折腾什么?”
徐富贵走到书桌前,没有说话,就那么直挺挺地跪了下去,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凉的地砖上。
“爹,我错了。”
徐墨凡愣住了。
这个小儿子虽然也算是乖巧吧,但闯的祸可不少,这样正儿八经的下跪认错还是头一回。 “你这是……又唱的哪一出?”
“爹,我想做事。”徐富贵抬起头,“我不想再当一个废物了。” “我想跟着您,去军中。”
“胡闹!”徐墨凡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你知道军中是什么地方吗?那是要掉脑袋的!你这细皮嫩肉的,去了能干什么?”
“我什么都能干!”徐富贵梗着脖子,“劈柴挑水,喂马洗甲,什么苦我都能吃!我不要什么名头,您就让我当个小兵,跟在您身边就行!”
他知道自己脑子不如二哥,力气不如大哥,他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本事。
可他有一样东西,他脸皮厚,豁得出去。
他想,从最底层做起,总能找到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爹,您就让我去吧!”徐富贵又是一个响头磕下去,“您要是不答应,我就在这儿跪到死!”
父子俩就这么僵持着。
张素红端着一碗参汤走进来,看到的就是这副情景。
她把汤碗放到桌上,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儿子,又看了看一脸为难的丈夫,心里跟明镜似的。
“让他去吧。”她淡淡地开口。
“素红?”徐墨凡惊讶地看着她,“你疯了?富贵他……”
“他没疯,他只是想长大了。”张素红打断了他的话,走到徐富贵身边,却没有扶他。
她蹲下身,平视着儿子的眼睛。
“你想好了?军中无父子,进去了,没人会因为你是徐墨凡的儿子就高看你一眼。犯了错,一样要挨军棍,甚至会掉脑袋。”
“我想好了。”徐富贵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吃的苦,受的累,可能比你被那几个混混打一顿还重十倍,百倍。你也愿意?”
“我愿意!”
张素红看着他眼里的坚定,终于点了点头。
她站起身,对徐墨凡说:“孩子有这个心,是好事。温室里长不出参天大树,让他去摔打摔打,是死是活,都是他自己的造化。”
徐墨凡沉默了,他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手心手背都是肉,他舍不得。
“爹。”徐富贵又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恳求。
徐墨凡长长地叹了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好。”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我答应你。”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您说!”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帅府的三少爷。”徐墨凡站起身,语气威严,“我不会给你任何优待,你的吃穿用度都得按照新兵的份例来,能不能熬出头就全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是!”徐富贵挺直了胸膛,大声应道。
“起来吧。”徐墨凡挥了挥手,“去收拾你的东西,一个时辰后,到城外东大营找周守诚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