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行医多年，见识过各种病人，也遇到过不少无理取闹的。
但像这般直接上门讹诈的，还是头一回。
张素红没有理会壮汉的无赖，她走到刘先生的药柜前，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粒黑色的药丸。
“壮士，你既然说肚子疼，我这里倒是有几粒止痛丸，不收你钱，你先服下试试？”
壮汉看着那黑色的药丸，脸上露出犹豫。他来这里是讹钱的，可不是真来看病。
“怎么？壮士不敢吃？”张素红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还是说，壮士的肚子，其实并不疼？”
她这话问得轻巧，却句句戳中壮汉的要害。
壮汉被她这么一激，心里一横，接过药丸，一口吞了下去。
他心里想着，反正就是普通的止痛药，吃了也不会真有什么事。
然而，药丸下肚没多久，壮汉的脸色就变了。他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疼得他冷汗直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哎哟！我的肚子！我的肚子！”他惨叫一声，直接从长凳上滚了下来，抱着肚子在地上打滚。
这下，围观的众人都傻眼了。这药丸，怎么吃了反而更疼了？
刘先生也愣住了，他看向张素红，眼中带着询问。
张素红却只是平静地看着地上打滚的壮汉，不急不慢地说：“壮士，这止痛丸，是用巴豆、牵牛子等猛药制成，专治腹中积食不化，又强忍不说的病症，你要真是肚子疼，服下就会立竿见影，要是没病装病就会加重腹痛，让人痛得清醒！”
她顿了顿，又补充一句：“不过壮士放心，这药丸虽猛，却不会伤及根本，只是让你痛个一两天，把那假装的病痛，变成真的。”
壮汉听了她的话，脸色煞白，疼得连叫都叫不出来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张素红竟然会给他吃这种药！
他躺在地上，肠子都悔青了。他不过是想讹点钱，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把自己弄得真疼。
围观的病人见壮汉这副惨状，又听了张素红的解释，哪里还会不明白？这壮汉，分明就是活该！
“刘先生，这种人，就该把他赶出去！”
“就是！还敢来回春堂捣乱！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对壮汉指指点点，骂声不绝。
刘先生看着张素红，眼里已经没有了半点不解，只剩下深深的赞许。
“把人给我赶出去，别让他再进来！”
小学徒王小满立刻和几个热心的病人一起，把还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壮汉，连拖带拽地丢出了医馆。
药堂里，终于恢复了平静。
刘先生看着张素红，眼中光芒闪烁。
“你这丫头……真是个鬼机灵。”他摇了摇头，脸上带着笑意，“不过，你这药方，倒是让老夫大开眼界。”
张素红只是笑笑，没有多说。
她知道，经过今天这件事，刘先生对她的信任和认可，又加深了几分。
而她，也用自己的方式，在乱世中，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