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句话,李婶噎了个结结实实,想再说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只好悻悻地收了口,拎着药包,出门去了。

王小满在旁边听了个全程,忍了半天,到底没忍住,小声嘀咕:“姐,你这招真管用,一说克夫,谁还敢说嘴?”

“少废话,去把那几味药称一称。”张素红瞪了他一眼。

王小满缩缩脑袋,嘿嘿一笑,老实去了。

其实李婶不是第一个。

自从张素红的名声在镇上传开,来给她说亲的人,就没断过。

有说自家儿子的,有说远房亲戚的,还有一个胆子格外大的老太太,直接开口问张素红愿不愿意给她家儿子做续弦,理由是那儿子有房有地,日子过得好。

张素红一概拒了,说辞换着花样用,命硬克夫是最好使的一个,一般说出来,对方便不再追问。

偶尔她也会想,自己在这个时代,到底算什么身份。

她不是真正的这个时代的人,心里装着现代的那一套思维,在这乱世里,左支右绌,拼命往前走,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这一步,身边有了能信任的先生,有了日渐长进的小满,有了这一方小小的立足之地。

嫁人这种事,她没有心思去想,也不打算去想。

她的心里还有牵挂,还有未竟的事,那些事,眼下还看不到头,她走一步算一步。

“张大夫!张大夫!”

门外忽然跑进来一个小孩,气喘吁吁,脸都憋红了,“我奶奶,我奶奶突然不会动了!”

张素红立刻起身,拎起药箱:“在哪儿?带路。”

小孩扭头就跑,张素红跟在后头,脚步稳健,没有半点迟疑。

刘先生站在里屋门口,看着她利落地拎包出门,那道背影,在夕阳的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捻了捻胡须,心里头,说不清是欣慰还是感慨。

这个丫头,是个有根骨的人。

乱世里,有根骨的人,才走得远。

那小孩领着张素红七拐八绕,进了镇东头一处院子。

院子不大,收拾得还算整洁,墙根底下晒着几串辣椒,门槛边停着一辆旧木板车。

张素红一进门,就看见一个老婆婆歪倒在椅子上,嘴角微斜,手脚僵着,身边围了好几个人,急得团团转。

张素红没说话,放下药箱,先摸脉,再翻眼皮,又掐了掐人中。老婆婆哼了一声,手指动了动。

“是中风先兆,幸好发现得早。”她直起腰,对身边的人说,“赶紧把人扶到床上躺着,头要垫高,不能乱动。”

屋里一阵忙乱。张素红打开药箱,取出针包,在几个穴位上扎了针,又叮嘱要煎什么药、忌口什么食物,说得细细的,不厌其烦。

等把人安顿好,老婆婆的脸色已经缓过来不少,手脚也能动弹了。

“好了,今晚有人守着,明日再来复诊。”张素红收拾好药箱,站起来,拍了拍手。

一直守在角落里的一个中年妇人,正是镇上出了名爱说媒的孙婶。

她刚才急得什么似的,这会儿人一缓过来,眼珠子就开始转了。

温馨提示:方向键左右(← →)前后翻页,上下(↑ ↓)上下滚用, 回车键:返回列表

上一章|返回目录|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