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雅一直因为罚跪的事,记恨着沈棠溪。
裴家其他的姑娘们也是一样。
更别说沈棠溪上次在宫宴上闹了那一场,还有把裴轻语送去大理寺,都是叫裴家丢了面子,也影响了裴家许多人的名声。
叫他们被一些异样的眼光看待。
尽管裴轻语被赶出了家族,但裴家姑娘的婚事,还是多少受了一点影响。
所以如今整个裴家除了老太太,还有裴淮远,是没一个人待见沈棠溪的。
其他姑娘,此刻自也是哄然大笑起来:“可不是,瞧瞧她母亲来的时候,那副谄媚的样子,我都没眼看!”
裴雅:“是因为本想着欲擒故纵,以为你离开了裴家,我们家的人都会去求你。”
“结果听说大伯母,已经在张罗去康平王府提亲的事。”
“所以你心慌了,赶紧叫你家里人出马了?”
“既是如此,先前三兄去求你,你还摆什么谱呢,赶紧跟着回来就是了啊,也免了你父母都跟着丢人!”
又是一个姑娘开口道:“还不是想着,多折腾三兄几回,三兄将来就更珍惜她吗?”
“却不想,三兄也同意给县主准备聘礼了。”
“这下好了,下不来台了吧?”
沈棠溪听到这些话,只觉得脑子嗡嗡地响,难以置信地问道:“你们说什么?我父母去了裴家说和?”
她还以为,自己跪了那么长的时间,也不曾妥协,父亲和母亲就会放弃让自己和裴淮清和好的事情。
没想到他们招呼都不与自己打一声,也不经自己同意,便跑去裴家了。
裴雅:“你装什么大尾巴狼呢?你该不会想说,这么大的事,你根本不知道吧?”
“哦,也是了,你若是承认自己是知道的,那多尴尬啊。”
“还是得装作不知,装作一切都是你父母的主意,这般你就能重新在我们家拿乔,显得没那么贱嘛!”
“但是你以为,你这点小算计,我们看不穿吗?”
沈棠溪听完这话,只觉得头疼欲裂,面上也难堪得紧,她实在是想不明白,那明明是她的父母,为什么要把她逼到如此没脸没皮的境地。
红袖生气地道:“这事儿我们家女郎是真的不知道!这本来就只是老爷和夫人都意思!”
裴雅讥诮地笑了一声,显然不相信。
又是警告了沈棠溪一句:“你莫要以为,你们沈家人攀上了祖母,你这个三少夫人的位置就稳了。”
“实话告诉你,大伯母已是与我母亲说了,你若是敢回去,她多的是法子收拾你。”
崔氏与几个妯娌的关系虽然不好,但也不会比与沈棠溪关系更不好了。
反而是因为都讨厌沈棠溪,还能一起多说几句话了。
裴雅说完之后,就带着人大摇大摆地离开。
红袖还想追上去解释什么,被沈棠溪拦住了。
她十分疲惫:“不必多说了,我们说了,她们也不会相信,只会说我是为了面子嘴硬罢了。”
眼下他们都已经认定了,是他们沈家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
越是解释,他们越是觉得,自己是个笑话。
红袖生气的跺脚:“老爷和夫人是怎么回事啊,难不成是真的想把您害死在裴家不成!”
她是陪着沈棠溪经历了好几回生死的人,当然知晓裴家的危险。
正是说着。
沈棠溪抬眼之间,竟然还看见裴淮清在不远处,带着福生,正往这边走。
看裴淮清的样子,还并没发现她在这里。
想想方才裴雅都这般奚落她,裴淮清八成了也知道了她父母登门的事,估摸着也会觉得,阿父阿母过去,是她“想通了”。
要是这般,他定是会说出不少恶心她的话。
往边上看了看,恰好见着了一间茶楼。
沈棠溪便立刻进去了。
罢了,还是先避开吧,不然恐怕又是自己解释半晌她不想和好,裴淮清也如裴雅一样说她在嘴硬。
既已是进了茶楼,沈棠溪便索性打算去楼上坐坐。
等裴淮清离开了这条街再说。
却不想。
在二楼经过一个雅间的时候,忽然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沈娘子,好巧。”
沈棠溪一愣,偏头一看。
便见着雅间内,坐着的,竟然正是萧锦。
她自然也没有忘记,对方自称虞锦之的事,便进屋见礼道:“虞郎君!”
萧锦笑了笑:“沈娘子请坐。”
沈棠溪有些迟疑。
萧锦:“莫非是沈娘子觉得,在下不够资格与你做朋友?”
他都这么说了,沈棠溪自然也只好落座:“当然不是,虞郎君先前为我解围,即便有人不配,也该是我不配与郎君为友才是。”
“只是郎君先前,不是还在广化寺?”
现在遇见他,也着实是她没想到的。
萧锦亲自拿起茶壶,给沈棠溪倒了一杯茶,淡声道:“寺中已是不清净了,有人去扰,我便离开了。”
他说的这个有人,自然是指的虞雪茵了。
他那个表妹,他也是了解的。
若是自己不走,怕是隔三岔五就要过去,非要给自己道歉,直到自己原谅她为止。
见他没有说细节的意思,沈棠溪自然也没有多问什么。
而萧锦忽然问道:“我若是没料错,沈娘子应当并不想回裴家吧?”
他这般一问,倒是令沈棠溪愣了一下,看他的眼神多了一分警惕。
萧锦笑着解释:“娘子勿要误会,我并非查过你,只是方才裴家那几个姑娘,在楼下说话的声音,实是有些大。”
“我与沈娘子下过棋,知晓沈娘子柔弱外表之下的果决。”
“便猜测,要与裴家和好,不是你的意思。”
沈棠溪抿了抿唇,心知恐怕不止萧锦听到了。
来来往往不少人都听到了。
她端起茶杯,苦闷地喝了一口,自嘲笑道:“即便我不想回裴家,可又有谁在意我真正的想法?”
她的父母,不曾给她半分尊重。
她的敌人,全拿此事来讥讽她。
恐怕方才那些无意中听到的路人,也会拿去做饭后茶余的话题,嘲笑她呢。
瞧着对面的绝美女子,神色落寞的模样,还有眉宇之间散不去的愁绪,萧锦竟是觉得,这样的表情,不该出现在她的脸上。
以她的下棋的风格,她应活得肆意洒脱一些才是。
他轻声道:“裴家过河拆桥,裴三郎并非良配,难道沈大人看不明白?”
他其实并不是会背后说人是非的人。
可这会儿,到底还是没有忍住心中的疑惑。
红袖插话道:“还不是因为我们女郎的相貌太招人,老爷担心若是不与裴家和好,会招来许多我们沈家应付不来的登徒子。”
沈棠溪立刻回头呵斥了一声:“红袖!”
这话,哪里方便就这么说出来。
即便是事实,但也显得太自恋了些。
萧锦听完一愣,果然笑了起来,难得揶揄地道:“这话倒是不虚。”
若非如此,当日李衡也不会闹去广化寺去了。
沈棠溪还想说什么,却不想,这会儿门口传来了一道声音:“棠溪,你在这里,叫我好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