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裴淮清的声音,沈棠溪的眉心,当即便跳了一下。
实是没有想到,自己都已经躲到这茶楼里头来了,他竟然也还是跟着进来了。
明明先前看他的样子,是并没发现自己。
裴淮清其实也是听见福生说,好似看见了沈棠溪,他大步到了这附近,问了茶楼的小二,才跟到楼上来。
他与沈棠溪道:“岳父和岳母,叫我来寻你过去的。”
沈修说她一早上,与公主一起,过去探望靖安王了。
他便打算去王府门口接她。
沈棠溪淡淡道:“我不去,劳烦你通知我阿父阿母,立刻回沈家。”
裴淮清看着沈棠溪这副模样,心里便有了火气。
眼神在沈棠溪面前的男人身上瞧了瞧,沉眸道:“怎么?故意找了一个男人来,就是想让我紧张?”
沈棠溪愣了一下,觉得裴淮清怕不是有病?
自己先前根本都没想到,他能跟着到茶楼里面来,怎么就成了故意找男人给他看了?
她正要叫他不要发疯。
没想到萧锦先一步开了口,语气带了几分玩味:“所以,裴三郎见到我,紧张了吗?”
裴淮清也没想到,这个人掺合到人家夫妻的事情里面,不羞愧就算了,竟然还敢堂而皇之地说话,当真是不要脸得很。
却也不得不说,这个男人的容貌的确很出众,半分不逊色于自己。
只是看穿着,并非是大家子弟。
他警告地道:“既然知晓我的身份,你应当也明白,沈棠溪不是你能觊觎的。”
“不管你怀着什么心思,我劝你都尽早打消了好。”
萧锦听到这里,似是忍不住笑了。
盯着裴淮清道:“是么?那……裴三郎信不信,我若真的要娶她,你拦不住。”
沈棠溪听得出来,他们两个人已经开始斗气了。
眼看裴淮清冷了脸。
沈棠溪起了身,与萧锦一礼道:“今日叨扰郎君了,我先行一步。”
说完烦躁地看了一眼裴淮清,大步出去了。
裴淮清神色冰冷地瞧了瞧萧锦,见对方神情自若,半分都不怕自己,心里也开始觉得面前这个男人,恐怕并不简单。
留下了一句:“不论阁下是谁,还请不要夺人所爱。”
接着,便转身出去了。
秋砚瞥了一眼门口,与萧锦道:“殿下,这沈娘子也真是的,您都帮着掺合她的事了,她竟然说走就走。”
萧锦笑了笑,不以为意:“她只是不想自己的事,牵扯到我罢了。”
沈棠溪的心思,太明显了。
显然就是怕裴淮清又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恶心到自己。
自身都难保的女子,还生怕连累旁人。
沈棠溪的确也就是这么想的,因为她记起来之前裴淮清发疯,跟陆藏锋打起来的事情。
若是对方还同萧锦打起来了。
不止会给对方添堵,传到了陛下那边,不知道又会是怎样一番说辞。
所以她断然的选择了暂且离开,中断裴淮清无差别攻击她身边出现的男人的“法术”。
裴淮清大步到了外头。
却见沈棠溪走的,并不是去裴家的方向。
他皱了皱俊雅的眉头,心里有了几分烦闷。
跟上去道:“你既然都已经想通了,这又是什么意思?”
沈棠溪根本不想理他,只大步走人。
路过一条巷子。
裴淮清实在是没了耐心,攥住了沈棠溪的手腕,开口道:“行了,同我去裴家。”
“便是与我闹脾气,也要注意场合。”
“祖母和岳父岳母都等着你,需得你当面说明愿意和好!”
沈棠溪烦躁地甩开他的手,不快地开口道:“谁愿意和好了?你裴家不是都已经准备去王府提亲了?”
“为什么不将我父母拦在门外?”
“你若是聪明,就不该让他们与老太太见面,这般对你,对我,对县主,都是麻烦!”
裴淮清听到这里,却是眼前一亮:“你还作出不在意我的模样,可原来你一直打听着我的动静。”
沈棠溪觉得他真是“绝了”,她提起他们去王府准备提亲的事,只是想叫他不要节外生枝,不要耽误了他与县主的婚事。
他倒是好,又开始乱猜她的心思了。
她压了压火气道:“没打听,是你堂妹方才说的。”
“劳烦你不要再自作多情。”
“还有,去你裴家说和,是我父母的意思,不是我的意思。”
裴淮清被她这几句话气到了。
他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沈家父母都上门了,她竟然还要说不是她的意思。
他耐着性子道:“即便不是你的意思,但婚姻大事,本就是父母之命,他们竟然叫你过去,你便应当听。”
沈棠溪不想与他多说,举步便走。
裴淮清本来还想着,既然她已经想通了要和好,那就是默认回来做妾了,就与她商量一番,让她回到了裴家之后,主动与祖母和沈家父母说:
她身为低微,自知德不配位,愿意做妾。
到时候沈家父母也说不得什么。
可现在看起来,她似乎还是想拿乔,还是想依照沈家父母方才与祖母说的:和好可以,只能是妻子。
他一下子也来了脾气,瞧着沈棠溪的背影道:“你今日若是不与我去,下回便是想回来做妾,也没这般容易了。”
沈棠溪听完之后,加快了脚步离开了。
裴淮清当即黑了脸。
拂袖,不快地回裴家去了。
到了老太太的院子里头,裴老太君没瞧见沈棠溪,嘴角的笑容就是一收:“棠溪呢?你可是又气到她了?”
裴淮清想了想。
开口道:“孙儿没寻到她,或许是已经回沈家了,怕你们等急了,便先回来了。”
罢了,还是勿要说她不肯与自己一起回来的事。
沈修笑了笑:“没来也无妨,一会儿我们回去与她说说便是了。”
“棠溪这孩子,心里一直是有贤婿的。”
“知晓老太太您和贤婿欢迎她回来,想来也会十分高兴。”
叶氏也立刻道:“是啊,是啊,我听我女儿的丫鬟说,棠溪总是因为思念贤婿,晚上觉都睡不好!”
既然是说和,他们自然是往这方面编了。
裴淮清听到这里,心里的郁闷,才终于散去许多。
原来她嘴上说的那样冷硬,面对自己时的神情也是那般厌烦,但心里果真还是没有放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