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寒!你讲不讲道理!放我下来!”
姜姜好在他怀里扭得像条上岸的鲤鱼,腰都被他掐出了一道软韧的弧线。
林疏寒一言不发,下颌线绷得极紧,任由她在怀中如何扭动挣扎,双臂却如铁箍般纹丝不动。
回山庄的路上也就五百米,一路有,简直是大型社死现场。
两人颜值摆在那儿,加上这过于亲密的公主抱,路人想不注视都难。姜姜好脸皮薄,闹到最后实在扛不住四面八方的视线,干脆自暴自弃地把脸埋进他颈窝,假装自己已经死了。
在酒店的医疗室做完检查,确认只是膝盖淤青,并无大碍,林疏寒周身那股骇人的低气压才缓缓散去。
医生递来冰袋与药膏,叮嘱完冷敷热敷的时程,又补了一句未来几天多休息禁止剧烈运动,便识趣地退了出去。
林疏寒拿着药膏走回床边,阴影笼罩住姜姜好。
他垂眸,目光落在她悬空的小腿上,“下午摔一下就没知觉?还这么闹。”
语气并不温和,活像个问责的长辈,又像冬日凛然的夜风。
姜姜好仰起脸,眼眶还泛着一点生理性的红,委屈巴巴地瞪他,“就……就疼了一下嘛……谁知道它会肿成这样啊……”
话一出口,姜姜好才猛然惊觉,自己又在林疏寒面前怂了。
回想从前在一起的时候,林疏寒对她几乎是有求必应,温柔得不像话。唯独在她磕了碰了,或是糟蹋身体生病时,他才会冷下那张俊脸,像现在这样,毫不留情地训她。
而奇怪的是,只要林疏寒一冷脸,她就像被捏住了七寸,莫名其妙地就软了骨头。
姜姜好又被一路抱回了酒店房间,林疏寒那间宽敞的单人套房。
身体陷进柔软洁白的被褥时,她脑子一热,下意识就想翻身逃跑,嘴里还找补似的振振有词,“不就是冰敷擦药?我自己回去弄就行了!”
下一秒,天旋地转。
林疏寒双手按住她的肩膀,将她牢牢压回床头,嗓音低沉冷冽,不容置喙,“老实坐好。”
姜姜好愣了一下,老老实实靠回床头坐好。
嘴上不说,心里已经把他从里到外骂了个遍。
没一会儿,林疏寒拿着用灰毛巾包好的冰袋走出来。
他单膝蹲在床边,慢条斯理地卷起她的裤管。男人手指温热,掌心偶尔蹭过她的小腿,动作认真得过分,长睫半垂,遮住眼底神色。
姜姜好一会儿看腿,一会儿看他,脸和脖子都开始止不住地发烫。
冰袋压上伤处的那一刻,她疼得一哆嗦,腿下意识往后缩。
林疏寒抬眼,握住她纤细的脚踝,将她半曲的腿带回原位,动作轻且慢。
大概是冬天捂得久,她的小腿白里透粉,像裹了层细珠光,反而让膝盖那块淤青显得更加触目惊心。
极寒紧随痛楚而来,姜姜好倒抽一口凉气,嘟囔,“好冰啊……”
林疏寒:“忍住。”
姜姜好:“哦了。”
两人安静待了一会儿,姜姜好忽然没忍住“噗嗤”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装严肃。
林疏寒瞥她一眼,语气比之前缓和不少,“伤成这样,你还笑得出?”
姜姜好努了努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我看你今天那着急样儿,挺有趣的。”
林疏寒垂下眼帘,声音低沉,“好端端一个人突然摔了,谁不担心?”
“我只是摔了,又不是晕了。”姜姜好反驳,随即想起什么,眉间皱出浅浅的褶痕,“医院里的人肯定又要乱传八卦了,尤其是小花,超级能八卦的。”
林疏寒神色淡淡,“那又怎样?”
“你也不怕医院的人会乱传你谣言,说你潜规则美女下属吗?”姜姜好撇了撇唇。
林疏寒鼻腔里溢出冷哼,“我院这几年新招的漂亮女孩子不少啊,怎么就专挑姜医生下手?”
姜姜好摸了摸下巴,跟他胡说八道,“不知道呢,可能你就偏爱我这种长相?”
林疏寒倏然抬眼看向她,眸色深沉,竟有几分认真,“有没有一种可能是——”
我只偏爱你?
“什么啊?”没听到他后半句话,姜姜好不由好奇追问。
林疏寒摇头,“没什么。”
空气一时凝滞,尴尬里掺着说不清的暧昧。
姜姜好蓦然回神,才惊觉自己刚才对林疏寒太过松懈,甚至有些得意忘形。
她怎么会跟他聊那么多?
是因为他白天滑雪时那副惊艳众生的模样,让她这个颜控心跳失控?还是因为今晚他毫不掩饰的紧张与在意,让她不自觉沉溺其中?
不行,她得清醒一点。
不能再陷下去了。
两人都没再说话,林疏寒帮姜姜好冰敷完便将人放走了。
“能不能走?我抱你回去。”
“别!”姜姜好起身,语气干脆,“我可是坚强的大女主,自己能走。”
她朝林疏寒点了点头,努力维持着礼貌而疏离的微笑,“今晚……谢谢你,再见。”
她越过林疏寒,脚步匆匆往外走去,像是在逃离什么。
身后,林疏寒双手叉腰,望着她仓皇的背影,无奈地轻叹摇头。
……
回到房门前,刷卡推开门,屋内灯火通明。
姜姜好绝望地闭了闭眼,硬着头皮换上正气凛然的表情,从小步潜行瞬间切换成大步迈进。
果不其然,刚出玄关,张小花就坐在床上直勾勾盯着她,眼睛亮得像探照灯,脸上写满了“我已经知道了一切”的揶揄:
“哎呀,姜医生回来了啊,腿腿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