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回归的瞬间，周苍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感。
那种世界很脆弱的恍惚感很快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对这具身体掌控力的清晰认知。
他抬起手，五指缓缓收拢。
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动作，却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一丝力量的流转轨迹。
“老周？”
这时，鬼魂之龙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发什么呆呢？叫你半天了。”
周苍回过神来，侧头问道：“怎么了？”
鬼魂之龙压低声音：“装备修好了，物资也补充好了，咱们啥时候去刷副本？我看外面已经有不少玩家组队往荒原方向去了。”
“现在不行。”
“为啥？”
周苍抬头，目光似乎穿透帐篷，望向天空:“第五波已经来了。”
鬼魂之龙一愣:“来就来呗，又不影响我们刷本。”
话音刚落，一道沉闷的号角声从远处传来。
“呜！”
号角声低沉悠长，带着某种古老而肃杀的气息。
紧接着，急促的钟声在营地中响起。
夹杂着NPC军官的嘶吼:“敌袭！所有人上墙！”
帐篷外顿时乱了起来。
脚步声、呼喊声、兵器碰撞声顿时混成一团。
鬼魂之龙还在碎碎念:“塔防多没意思，为啥不能先去刷本...”
周苍站起身，抓起追月弓说道:“走吧，先打完这一波再说刷副本的事。”
鬼魂之龙也没再拒绝，依言起身。
四人冲出帐篷。
等他们来到围墙上的时候，围墙上的战斗已经白热化。
第四波结束后好不容易喘了口气的玩家和NPC。
还没来得及完全恢复好状态，就被迫迎接第五波亡灵大军的冲击。
而第五波的强度，远超所有人预料。
远处雾气中，黑压压的亡灵大军正在逼近。
这和前面几波一样，基本看不出来有什么差别。
但在天空中，足足十二头骸骨巨龙正在盘旋嘶鸣，龙威毫无保留地压向众人。
其中一头体型明显比其他大一圈。
全身的骨架上缠绕着幽绿色的光芒，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在扭曲。
“精英领主...”周苍喃喃道。
那个NPC老法师说的没错，十二头骸骨巨龙，其中一头是精英领主。
“啥？”鬼魂之龙趁着施法的间隙转过头：“老周你说啥？”
“我说，”周苍伸手一指，回复道：“那是个精英领主。”
“精英领主？这又是什么新的等级？”
“应该是比领主更强的一种怪物吧，不重要。”
周苍不确定的说道，毕竟他也只是从NPC老法师那里偷听来的。
更多的消息，他也不清楚。
【叮！你击杀了火焰骷髅，获得经验46000点（双倍），霜月功勋2250点（双倍）】
【叮！你击杀了食尸鬼，获得经验992点（双倍），霜月功勋45点（双倍）】
【叮！你击杀了铁甲骷髅，获得经验5002点（双倍），霜月功勋202点（双倍）】
【......】
周苍拉开追月弓，瞄准，松弦。
箭矢在空中拖出长长的轨迹，精准的命中每一只扑上来的亡灵。
其他的所有远程玩家和NPC也是如此。
但即便他们每一击都能消灭一只亡灵，却也根本拦不住对方的步伐。
没办法，太多了！
亡灵大军仿佛无穷无尽。
杀死一只，后面就会冲出两只，杀死两只，后面还会冲出四只。
憎恶、巨型僵尸、骷髅勇士、死亡骑士...
前面四波出现过的怪物，第五波全有，而且数量翻倍。
不仅如此，还有新的怪物出现。
一种身高近三米的巨型骷髅，手持骨斧，每走一步地面都在震颤。
一群骑着亡灵战马、浑身笼罩在黑色斗篷里的骑士，所过之处，玩家成片倒下。
一种漂浮在半空、外形像水母但通体由幽魂构成的怪物，触须一扫，就是一道灵魂冲击。
......
围墙上，惨叫声此起彼伏,白光接连亮起。
玩家的尸体化作白光冲天，NPC的尸体则直接倒下，很快被亡灵淹没。
“顶住！给老子顶住！”
“西侧围墙告急！需要支援！需要支援！”
“法师呢？法师集火那些水母！”
“奶妈！奶妈在哪？！”
“......”
NPC的嘶吼声、玩家的惨叫声和兵器碰撞声混成一片。
周苍的箭矢从未停歇，但他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防线的缺口实在太多了。
他的输出再高，也只是一个人。
堵住一个缺口，另外三个缺口在崩溃。
堵住三个缺口，另外五个缺口在崩溃。
仅凭他们四个人，根本无法阻拦海一样涌过来的亡灵大军。
转眼三个小时后。
随着“轰隆”一声巨响。
一段围墙终于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倒塌。
那是东侧最薄弱的一段，原本就被第四波摧残得摇摇欲坠，临时修补后勉强撑到现在。
终于，在海量亡灵怪物的冲击下，彻底崩塌。
“完了...”有玩家喃喃道。
但正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更糟的还在后面。
天空中，那头精英领主级别的骸骨巨龙突然发出一声震天的龙吟。
它张开巨口，一团幽绿色的龙息喷涌而下。
不是喷向NPC，而是喷向地面。
“轰！”
龙息落地瞬间炸开，化作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
冲击波所过之处，地面龟裂，围墙摇晃。
无数玩家和NPC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扫过，纷纷倒飞出去。
运气不好的还在空中就已经化作尸体或是一阵白光。
这时，连续三道区域公告在每个玩家耳边响起：
【区域公告：亡灵天灾第五波，霜月城防线东侧围墙已崩塌】
【区域公告：防线整体完整性低于30%，进入“濒临崩溃”状态】
【区域公告：所有玩家死亡惩罚降低50%，复活时间缩短50%】
公告一出，所有人的脸色瞬间都变了。
“降低死亡惩罚？这特么是鼓励我们去送死？”
“草！系统都认为防线守不住了？”
“跑啊！等死吗？！”
“......”
有人开始后退，有人还在坚持，但更多的人还在在犹豫。
然后，第二段围墙塌了。
接着就是第三段。
防线上短时间内连续出现了三个巨大的缺口。
亡灵大军如潮水般涌入。
“撤！”
NPC指挥官的声音在混乱中响起，带着不甘和无奈:“所有人，撤向第二道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