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
然后闭上了。
蹲下来,把水桶拎起来,往山坡下走。
走了两步,停了一下。
"我不走了。"
没回头。
声音闷闷的,但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稳。
"我要待够两个月。"
那天晚上,我多炒了一个菜。
酸辣土豆丝。
他吃了三碗饭。
吃完以后,他帮我洗碗。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做一件我没要求他做的事。
洗碗的时候,他突然开口:"我妈一直觉得我爸把我送到这里是发疯。"
"嗯。"
"她觉得花再多钱请家教、请私教,都比送到这种地方强。"
"你觉得呢?"
他把碗擦干,摞好。
"我觉得她说得对。"
我看着他。
"但是——"他搓了搓手上的水,"请家教的时候,我把家教气哭了三个。请私教的时候,我第一天就把人赶走了。"
"他们没有你这么……"他想了半天。
"硬。"
我"嗯"了一声。
"去睡吧。明天五点。"
他走到房间门口,转身看了我一眼。
"沈叔,你以前到底干什么的?"
"开农家乐的。"
他不信。
但没再问。
门关上后,我站在院子里。
手机亮了一下。
一条短信。
未知号码:"沈峥,你的资质和许可证明天就会被查。知趣的话,趁早把人交出来。——赵"
我看完。
抬头看了一眼山顶的月亮。
又圆又亮。
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