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夸垃网 > 穿越小说 > 凤唳归朝 > 第7章 排位倒地,祖宗不认!
何光正强压下心中慌乱,面上却愈发端得严正,“温氏,你我夫妻一场,我待你不薄,何苦如此步步紧逼,难道你非要向为夫泼这满身脏水,毁我名声不可?”
他紧紧盯着“温氏”,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故意扬高声音,好让周围宾客听得一清二楚,“莫非是你早已心有所属,故意寻由头与我撕破脸?”
林曦和瞧着他那副欲盖弥彰,倒打一耙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冷声道,“尚书大人!人在做,天在看,你口口声声说我善妒疯癫,怀有异心,可敢当着所有宾客的面,指天发誓,说你从未害过发妻?”
“你!休得胡言!”
何光正气急,捂住胸口,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林曦和心中暗忖,自己刚占此身,对外界情形一无所知,日后还要依仗这具身份,不宜此刻彻底撕破脸。
她脑中忆起此前暗卫的一则密报,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尚书大人,我且问你,永安十五年我盛国与北凉长观一役,你可心无愧?”
“那场仗中敌军究竟死伤几何?战后收缴的兵器甲胄与兵部战后点验上报的数目,当真能一笔一笔对得上吗?”
何光正闻言一个激灵,这般军机秘事,她怎会知晓?
他张了张口,尚未寻到辩驳之语,便听那“温氏”又道。
“尚书大人。你身居高位,食君之禄,当担君之忧,而非徇私枉法,暗做苟且之事。今日之事,我不与你过多纠缠,还望尚书大人好自为之。”
林曦和语毕,转头看向桃清清。
那周身散发的威仪气魄,竟让桃清清浑身一颤,怔愣间任由她伸手拿过了自己手中的茶盏。
林曦和抬手浅饮了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深意。
“妹妹这茶我领了,只是福浅,这无端病症和暴毙的福分,怕是我无福消受了。”
“想来妹妹今日进了这尚书府,安稳度日,福气绵长。”
“毕竟,尚书大人的‘深情’,可不是谁都消受得起。”
随即,她手腕微微一扬,将杯中剩下的茶水尽数撒在地上,转身径直向外走去。
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那朱红大门外,何光正这才松了口气,脸上慌忙堆起笑意,对着四周宾客连连作揖。
“让诸位笑话了。”
何光正满脸通红,还想再争辩什么。
却听誉王轻咳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容置喙,“何尚书,时辰不早了,不能因那疯妇的话,扰了众人兴致,喜宴继续吧。”
“非也非也。”小阁老目光扫过面色窘迫的何光正,似笑非笑道,“我倒很好奇,那兵器究竟位数几何,只怕要打扰何尚书的新婚燕尔,明日来与我分说清楚。”
何光正闻言,身子猛地瑟缩了一下,后背瞬间冒出些许冷汗来。
他慌忙抬眸,恰好对上誉王略带威胁的目光,不由心中一凛,只得按下满心的慌乱与不甘,对着小阁老深深一揖。
而后,强装镇定地看向四周端坐的宾客,脸上挤出几分歉意的笑容,朗声道,“方才内子一时糊涂,受人挑唆,才说出那些胡言乱语,所说之话具不可信,惊扰了各位的雅兴,今日宴席后,本官自有薄礼奉上!”
他一边说着,一边暗中给管家使了个眼色,管家心领神会,连忙上前招呼宾客,添酒布菜。
另一边,几个婆子丫鬟也慌忙上前,将面色苍白,略显狼狈的桃清清带至偏室整理妆容。
……
不多时,喜乐重奏,堂内又恢复了之前的热闹。
司仪高声唱喏,
“吉时到!一拜天地!”
何光正笑容满面,与桃清清拉着同心红绸,并肩而立,齐齐朝外躬身下拜。
“二拜高堂!”
众人的目光跟着投向堂前的供桌。
因着何家父母早亡,高堂并未有活人端坐,供桌上只设两尊紫檀牌位,中间一尊暗铜色三足圆鼎炉,香火袅袅,透着几分肃穆。
何光正与桃清清依言转身,正欲躬身下拜。
可谁知,一道白光骤然从堂外闪过。
只听“哐当”两声脆响,便见那供桌上的两个牌位应声而倒。
就在此时,众人方才看清,那道白光原是一条素白绸带。
此刻已稳稳落在供桌上,随风轻轻飘动,在那满室的大红中,格外刺目。
堂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喜乐戛然而止,司仪高举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起。
片刻后,众人回过神来,堂下登时议论四起。
“天爷呀,这可太不吉利了!”
“牌位倒地,是祖先不认可这门亲事啊!”
桃清清浑身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何光正方才勉强压下的窘迫与慌乱再度翻涌上来,他脸色铁青,又惊又怒,却偏偏发作不得。
牌位倒地乃是大忌,他若是此时再当众失态,只怕会更落人口实。
喜堂高墙外。
林曦和听着堂内的混乱,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何光正,哀家到了,礼怎能不到。”
……
戌时,一辆玄色马车正缓缓行驶在朱雀街上。
马车内饰极为奢华,车内四周挂着精美的丝绸帐幔,地下铺着厚厚的狐裘软垫,角落里的鎏金狻猊熏炉上燃着一支安神香,香气氤氲,却怎么也驱不散车内的低沉。
小阁老沈玦言闭着双目,斜倚在软榻上,即便处于放松状态,也难掩周身与生俱来的贵气与清冷。
车厢另一侧,贴身侍卫墨白正襟危坐,眉头微微蹙着,神色间满是犹豫与困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有话便说。”
沈玦言似是感受到了什么,懒懒开口。
墨白看向自家主子,犹豫片刻终是小心翼翼道,“主子,曾经从不见您为谁出头,为何今日要帮那尚书夫人说话趟这趟浑水?”
“属下只是担心您,若因此得罪誉王,得不偿失。万一,传到阁老的耳朵里。”
沈玦言缓缓睁开双眼,看向墨白淡淡道,“我自有分寸,该来的躲不掉。”
墨白恭敬应“是”。
一时之间,车厢内再次陷入了死寂,只剩下车轮在青石板路上滑动的吱呀声响。
沈玦言靠在软榻上,看似平静,心中却已翻涌不息。
今日兵部尚书府中的素衣女子,那从容不迫的语调,那坚定又倔强的眼睛,那临危不惧的模样和周身的气魄。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昔日那位的模样。
容色冷艳入骨,风骨清贵天成,面上从无半分多余情绪,只淡淡一眼扫来便叫人不敢仰视,如云端冷月般,贵不可近,艳不可侵。
纵是素衣淡妆,亦能压得满殿风华尽敛、群芳失色。
说是在那位跟前侍候过的,都不足为奇。
他心中烦闷不已,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膝上的白狐裘毯。
马车缓缓前行,穿过一条条街巷,不知过了多久,最终停在了一座威仪的府宅门口。
但见那门楼高耸,飞檐翘角如鹰翼展开,三间朱漆大门洞开,门前石阶层层递进,两侧蹲踞着一对丈许高的青石狮子,威仪赫赫。
门楣之上,“阁老府”三个烫金大字的匾额赫然高悬。
沈玦言收敛眸中情绪,看向身侧之人,低声吩咐道,“去查清楚兵部尚书府那位夫人的来历,务必滴水不漏。”
……
林曦和从喜堂出来,没走几步,便与一个端着铜盆慌慌张张的婆子撞了个正着。
铜盆“哐当”一声落在地上,半盆温水泼洒出来。
“放肆!”林曦和心底暗喜,面上却骤然一沉,冷喝出声,“眼瞎了不成?没看到本夫人在此处?还不速速带我回院中梳洗!”
那婆子本想开口抱怨几句,可待抬眸看向面前之人时,不由打了个冷颤。
今日的夫人寿衣披发,宛若幽冥,周身散发的高贵冷冽之气,与往日那个任人拿捏的主母简直判若两人。
她虽是打杂的婆子,但也知晓府中之事一二,见此情景,一时踌躇。
到底是将夫人领至主院,还是前些日子老爷禁足夫人的那处破败小院?
林曦和仿佛看见她的心声一般,冷声道,“只要本夫人一日没死,这兵部尚书府的主母,就只能是我温氏!今日你只需带我回我该去的地方,莫要耍花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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