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老太太被她这句话吓出一身冷汗,抬腿狠狠给了符巧娘一脚:
“哪儿来的泼皮!快撵出去!!”
下人忙过来拉她。
符巧娘声音比方才更大,挣扎道:
“这孩子是你们侯府的骨肉,请老夫人收留!”
变故陡生,所有人都懵了。
谁的骨肉?
这是封怀瑾的......私生子吗??
林氏这才反应过来,脸涨通红,张口大骂:
“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我看你活得不耐烦了,敢到这儿胡沁!来人,拖出去乱棍打死!”
哪儿冒出来个蠢货,给她儿子造谣。
简直胡说八道!
符巧娘被往后猛拽了好远,衣裳都撕破了,头发也扯乱了。
阿荣看见他娘被人欺负,上前哭着抱住她。
符巧娘指缝里全是血,额头上也是血。
绝境中她反倒更豁出去了,手死命扣地,不停重复着刚才的话。
母子俩被一群小厮扭拽撕扯,乱作一团,局面瞬间控制不住。
最气恼的是张氏。
她一看这阵仗,又听这女子念叨封怀瑾,心已沉了一大截。
步步警惕,处处防备,就怕再出纰漏。
临门一脚了,又有意外?
她看向封老太太,火气压都压不住,质问:
“老夫人,她说的是真的吗,你们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封老太太也懵啊。
她什么时候多了个重孙子?
她自己都不知道!
“夫人万万莫信,这妇人纯属讹诈!我替世子担保,他绝不认识此人,更无半点瓜葛。”
说罢对下人怒吼,“都死人吗?连个妇人都拖不动?!”
张氏观侯府众人神色,都不像知道内情的。
她眼珠一转,索性暗下决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都到这一步了,这婚事怎么也得成!
封怀瑾有没有私生子和她有什么关系?
只要瞒住了,烂摊子让薛瑜琴将来自己收拾去。
她紧了紧后槽牙,觑了符巧娘一眼,嫌弃得后退几步,对封老太太道:
“我不管这孩子是谁的,你们侯府把这个秘密盖得严实,两家亲事就还作数。”
她声音不大,冷冷的,传到了符巧娘耳中。
似一道惊雷,劈得符巧娘四肢发麻,血液冻住,浑身力气瞬间都泄了一大半。
怎么可能......
她不是英国公府夫人吗。
难道眼见自己女儿要嫁的人有孩子,还能同意?
符巧娘觉得今日种种,太过离谱——
苏渺不管夫君另娶。
这妇人不管自家女儿被坑。
难道只有她在乎这门亲事?
她想不通。
孩子是她的底牌啊!
她没有能用的招数了。
自信满满冲过来,落得这么个结果,符巧娘无法接受。
她觉得天要塌了。
喉间发出一声绝望的哽咽,竟生生逼出一口黑血来。
——
封老太太一下就意会到了张氏的意思,赔笑道:
“夫人放心,半点风声都出不了这院子。”
符巧娘脸色灰败,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彻底完了。
苏渺在不远处瞧着,啧啧摇头。
到底低估了符巧娘。
不知自己几斤几两,就敢豁出去?
的确可以用孩子威胁,但不是这么个威胁法。
她在这群老狐狸跟前低贱如草芥,谁会正眼瞧她?
太天真了。
苏渺身旁,薛瑜琴比她看热闹看得还起劲儿。
“阿渺姐姐,我什么时候出场?”
苏渺去信让她跟着张氏前后脚来,只说有急事寻张氏,侯府没人敢拦她。
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她现在看苏渺像看神仙似的,阿渺姐姐怎么什么都能预料到。
苏渺轻笑,点了点她眉心:“去吧,我看好你哦。”
薛瑜琴从游廊走近,脚步匆忙,顿在月洞门前,正和拖拽符巧娘的小厮撞个正着。
她捂帕吃惊,哎呀一声,
“怎么回事这是!”
张氏听见这熟悉的声音,眉头狠狠一皱。
薛瑜琴怎么在这儿!
封老太太也奇怪,薛瑜琴哪儿冒出来的?
人越多,越不好收场了。
张氏:“你怎么来了。”
“小妹身子不适,嚷着要找娘,我只好来寻母亲。”
张氏脸色顿变,阿音怎么了,她得赶紧回去瞧瞧。
薛瑜琴不让路,只好奇看着符巧娘:“这是谁?”
封老太太忙道:
“犯了错的下人,正要拖出去处置呢,这群蹄子,大姑娘来了也不通传一声!”
符巧娘颓丧垂眸,一听大姑娘三个字,似濒死的鱼儿忽然浮出了水面,大口呼吸霎时清醒。
这是英国公府的姑娘!
要嫁给封怀瑾的那个人!
若她知道了封怀瑾有外室和孩子,还会嫁吗!
符巧娘此刻濒临绝境,有个法子就得试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她死命挣脱小厮,扯住薛瑜琴的腿大喊:
“薛大姑娘,求姑娘救我!!”
薛瑜琴吓了一跳,哎呦两声,被她拽得踉跄,险些摔倒。
“你......你要让我救你什么,先松手。”
又看向张氏和封老太太:
“这,这是谁啊。”
“求姑娘给我和孩子一条生路吧!放过我们母子!”
符巧娘从薛瑜琴的慌张中,抓住一丝希望,似寻到救命稻草,死命抱着薛瑜琴不松手。
把她衣裳都快扯下来了。
薛瑜琴:......
她想说词,可符巧娘这么激动,她都插不进话。
“我不认识你啊,这孩子又是谁,跟我有什么关系?”
封老太太双拳紧攥,头疼得快要炸开,耳边嗡嗡作响。
怎么就拦不住个妇人。
气极了,亲自上前拿破布捂住符巧娘的嘴。
被小阿荣在腿上狠狠咬了一口。
薛瑜琴垂眸,差点没憋住笑。
林氏这会儿终于有了点眼力见,上前帮封老太太一起。
可不能让薛瑜琴瞧出不对,她将来是侯府的媳妇,要听到私生子的风声,不论真假,心里都不会得劲。
二房三房的范氏和陈氏上前不是,不上前也不是,在旁暗暗看热闹。
“老二媳妇,你带大姑娘先进屋里,我稍后就来!”
林氏指挥范氏。
范氏上前请让薛瑜琴。
她们都以为这闺阁女子,不足为惧。
只有张氏知晓薛瑜琴的性子,脾气直,火爆。
她能老实才怪了。
果然,薛瑜琴不走,顿在符巧娘跟前,还看向封老太太和林氏:
薛瑜琴却站在原地不动,目光在封老太太与林氏脸上扫过,冷声道:
“怎么,侯府连话都不让人说完?她求我做主,我就得听听清楚。”
“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