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萧宴珩凝神时,承影把元朗拉到一旁。
元朗和萧宴珩自小一起长大,情谊深厚,很多事或许萧宴珩不会和皇后说。
但定会和元朗说。
这次也是,既然他让元朗去调查了先前己的追杀。
必然会牵扯出萧宴珩被女子囚禁一个月的事,他也没必要对元朗瞒着,甚至让元朗留意。
可他给的消息实在太模糊了。
且都是些亲自和对方接触过才会有的感觉。
元朗光听着萧宴珩的描述都气鸡皮疙瘩。
那种切身体会旁人无法体会,也无法得知,找起来就更困难了。
听承影说找到了,他倒很惊讶:“能确定吗?”
“殿下说的,都能对上。”
承影挠头:“只是,殿下这么喜欢苏医师,何必再找他人。”
元朗:“什么意思。”
“殿下一直让属下找这个人,不就是很喜欢她吗?可属下瞧着,分明他喜欢苏渺啊。”
承影凑近,低声道:“其实殿下一开始一直怀疑苏渺就是那个人,要不他怎么对苏医师那么关心呢。”
元朗“噗嗤”一声,险些笑喷。
承影这是误会了呀。
太子找的是仇人,可不是爱人。
不过既然萧宴珩没说,他也不能多嘴,且心里更好奇了,若萧宴珩以为苏渺是囚禁自己的人,怎么没伤她,反而护着她呢。
他对承影道:“你只管说。”
承影便听他的,给萧宴珩禀明了自己的发现。
“秦玉焙?”
“正是,殿下,这秦姑娘原来有个贴身丫鬟,正是名叫海棠的,前几日因犯错被她罚了,丢了性命。”
“且她平日十分喜欢用花香。”
“若说妖精,她暗地里倒是很喜欢养面首,只是秦尚书瞒得严实,属下查了许久才知。”
萧宴珩暗忖。
倒是对得上。
从街上抓人,这种事听着她能干出来。
他看向元朗。
元朗立刻会意:“我去再查。”
如果时间也对得上,秦玉焙很可能就是萧宴珩在找的人。
萧宴珩眉心紧锁,一阵烦乱,手放在袖中,摸到那把长命锁,紧握着摩挲。
不知为何,真寻到这女子,他反而不痛快了。
甚至连折磨对方的气焰都没有了。
曾经他总想着,哪天让他找到那女子,定要像她折磨自己那样狠狠还给她。
要让她为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让她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可现在,他却涌起几分自己都不理解的失落。
感觉身上仿佛笼上了一层薄雾,略微的窒息感。
不是她。
果然不是她。
萧宴珩一直怀疑苏渺,深夜燥火难平,想到和那妖精勾缠时,他脑中出现的那个朦胧身影也是苏渺。
现在承影告诉他找到了。
是另一个人。
萧宴珩像被打了一巴掌,半天缓不过神来。
他到底在希望什么呢。
什么时候开始,他竟有点盼着那人是苏渺呢。
简直诡异至极!!
过几日是皇后生辰。
京中贵女会来,应该也有秦玉焙。
他会观察,若真的是秦玉焙,他或许能试探出来。
承影眼瞧着殿下神色更冷,满心疑惑。
终于找到了人,原本以为殿下会很高兴,可他拧着眉头,似乎对自己的这个答案还是不满意。
元朗则识趣得离开。
反正听承影说完,萧宴珩对苏渺的心意,他更看出来了。
——
苏渺和薛瑜琴约好了从天宁寺回来之后相见。
可她身子虚弱,经历了那一场,不便走动。
便让如意给薛瑜琴送信说明了情况。
薛瑜琴接到信可急了,正好她要进宫看皇后,亦知晓萧宴珩那日也去了天宁寺,急忙去找萧宴珩问。
“表哥,那天你是不是也去天宁寺了?”
萧宴珩知道她要问苏渺的事,点头:“她无碍。”
薛瑜琴长舒一口气,继而看向萧宴珩:“你怎么知道她无碍。”
萧宴珩:“她就住我隔壁。”
薛瑜琴:??这么巧的吗。
“那你有没有出手相助,阿渺姐姐在侯府处境其实不好,那群人这么欺负她......”
“没有。”
萧宴珩回答得很干脆。
薛瑜琴:......
骗谁呢。
阿渺姐姐在信里可都说了。
薛瑜琴看着萧宴珩,怎么总感觉表哥对苏渺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
“那为何封映月会死在你的剑下。”
萧宴珩眼皮轻跳,看向薛瑜琴。
“阿渺姐姐写信告诉我的。”
“她还说什么了。”
薛瑜琴:“为什么要告诉你。”
薛瑜琴凑近了一些,试图从萧宴珩眼里看出点异样:“你想知道?”
萧宴珩往后躲了躲,皱眉:“不想。”
薛瑜琴嘟了嘟嘴,才道:
“表哥,姑母说了,要给你选太子妃,而且这个人选,这个月就一定要定下了。”
萧宴珩眸底涌起一阵不耐。
“定了谁?”
薛瑜琴扬了扬头,有些得意。
“你要是贿赂贿赂我,我就挑你想挑的,你选中哪家女子了?”
萧宴珩不语。
他平日已经很忙了,没功夫在这种事情上再用精力。
太子纳妃,关乎的不止个人情感。
还有皇权,还有门户,世家。
“我都听母后的,我没意见。”
母后选谁就是谁,这很正常。
反正选谁,他也没感情。
薛瑜琴知道他不喜讨论这种事情。
转移了话题:“姑母的寿宴快到了,我给她备了礼,还想给她个惊喜。”
薛瑜琴和皇后的感情很深。
她母亲过世后,父亲不关心她,她经常进宫。
几乎把皇后看成自己的亲生娘亲。
她低声和萧宴珩说了自己的计划,萧宴珩赞许点头:
“行啊,你这个主意倒是新鲜。”
“嘿嘿,是阿渺姐姐帮我想的,我想请她一起来姑母的寿宴,姑母也同意了。”
萧宴珩唇角轻动,怔了下,点头:“嗯。”
两人正说着话,宫婢来报:“殿下,二皇子来了。”
薛瑜琴撇撇嘴:“他来干嘛?烦人精。”
薛瑜琴自小就讨厌萧宴琮,就因为她是皇后的侄女,萧宴琮就总和她对着干。
藏她喜欢的簪子,把她养了一年的小兔子烤了吃。
在薛瑜琴的衣服上撒上药粉,弄得她起了一身红疹,好几天痒得直哭。
虽然长大后萧宴琮不再捉弄她。
但小时候那些阴影薛瑜琴都还记得。
她看见萧宴琮就反感又害怕。
萧宴珩知道她不喜二皇子,吩咐宫婢:
“送薛姑娘出去。”
“我不走,好久没看见他了,正好我要看看他是不是还那副德行。”
萧宴珩看着薛瑜琴不服输的样子,笑笑,和内侍道:
“让他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