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浊的泥水在地下暗渠里疯狂奔涌。
刘福山在没过大腿的水流里艰难跋涉,整个人披头散发,。
老头子一边蹚水,一边破口大骂。
“王家老二,张家老三,你们这帮忘恩负义的畜生!”
“平时一口一个刘老叫得亲热,大难临头跑得比谁都快,还敢对老夫动手!”
刘福山摸了一把还在流血的鼻子,疼得直抽冷气。
刚才被王家二爷那一拳砸得不轻,鼻梁骨彻底断了,呼吸都带着一股子浓烈的血腥味。
水流越来越大,水位还在不断上涨。
刘福山根本不敢停下脚步。
这水来得太邪门了,毫无征兆地从地底冒出来,水量大得惊人。
“赵乾你个小畜生,真够狠的!”
“老夫就算做鬼,也绝对不放过你!”
刘福山骂骂咧咧,四肢并用,跌跌撞撞地往前摸索。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前方拐角处突然透出一点微弱的亮光。
出口!
那是出口!
刘福山大喜过望,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
好不容易来到出口,刘福山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
“哈哈哈!”
“天不亡老夫!”
“赵乾,你就算用水淹,老夫照样能逃出生天!”
刘福山喘着粗气,哈哈大笑。
就在这时,一个粗犷的声音突然传来。
“哟!”
“这不是咱们刘老太爷吗?”
“这大半夜的,在底下洗澡洗得挺痛快啊?”
刘福山浑身猛地一哆嗦,猛地抬起头。
四周瞬间亮起无数支火把,将这片坊市照得亮如白昼。
霍战大马金刀地蹲在出口边,手里提着一杆精钢长枪,正满脸戏谑地盯着他。
在霍战身后,一百名全副武装的城防营精锐手持长枪,将出口围得水泄不通。
长枪的枪尖在火光下闪烁着寒芒,直指井口。
刚才跑出来的那几个世家话事人,此刻全都被五花大绑,扔在旁边的空地上,个个鼻青脸肿,显然是挨了一顿毒打。
刘福山看着这阵仗,脑子里嗡的一声。
跑不掉了!
这帮人早就把所有的出口堵死了,就等着自己往外钻!
霍战冷笑一声,伸出大手,一把揪住刘福山的衣领,随手一扔,刘福山重重摔在青石板上,溅起一滩泥水。
刘福山趴在地上,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
转头看了一眼周围林立的长枪,又看了一眼被捆成粽子的同伙。
逃生无望,此刻的刘福山反而冷静了下来。
既然横竖都是死,作为世家之首,绝对不能在这些粗鄙的武夫面前丢了份!
“霍战!”
“你不过是赵乾手底下的一条狗,有什么好得意的!”
“老夫承认,这次是老夫栽了。”
“成王败寇,这道理老夫懂!”
“老夫既然敢跟那个小畜生作对,既然决定了要造、反,早就准备好有死的一天!”
刘福山把脖子一梗,摆出一副英勇就义的架势。
“你们赢了,老夫无话可说。”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你们若是真有本事,现在就一刀砍了老夫。老夫若是皱一下眉头,就不配做这世家之首!”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大义凛然。
旁边的几个世家话事人听得都愣住了,心想刘老不愧是干大事的,死到临头还能这么硬气。
霍战提着长枪,围着刘福山转了两圈,上下打量着这个老头子。
“你想死?”
“真以为老子会这么轻松放过你?”
刘福山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依旧强撑着不屑。
“怎么?”
“你还想严刑拷打不成?”
“老夫活了大半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你就算把十大酷刑全在老夫身上用一遍,就算折磨老夫三天三夜,老夫也绝对不会向你们求饶半句!”
“有种你就来啊!”
霍战直接被气笑了。
对付这种自以为是的老顽固,刀子根本不管用,得用点特殊的手段。
“二牛!”
霍战转头冲着人群后方大吼一声。
“到!”
“把咱们刘公子请上来,让他跟自家老爷子见个面!”
李二牛得令,用力一拽手里的麻绳。
一个人影踉踉跄跄地从人群后方被拖了出来。
正是之前被抓的刘子墨!
刘子墨此刻的模样简直惨不忍睹。
浑身沾满淤泥,头发乱成一团鸡窝。
最要命的是,他脖子上还挂着那一串风干透顶的马粪项圈!
“呕!”
刘子墨刚一走近,那股子直冲脑门的恶臭瞬间弥漫开来。
刘福山原本还端着硬汉的架子,这味儿一冲过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当场干呕出声。
“子墨?你这孽障,你脖子上挂的什么东西!”
刘福山连连后退,捂着鼻子破口大骂。
刘子墨看到自家家主,眼泪哗哗往下掉,委屈到了极点。
“家主,我也不想啊!”
“这帮人根本不讲武德,他们不打人,他们拿屎灌我啊!”
刘子墨一边哭一边解释,嘴巴一张,那股恶臭更是成倍往外冒。
刘福山被熏得连退三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指着刘子墨的手指都在发抖。
“你这丢人现眼的东西,闭嘴!”
霍战把长枪往地上一杵,双手抱胸,满脸戏谑地看着这对爷孙。
“刘老太爷,别嫌弃啊。”
“这可是咱们城防营特意为你们刘家准备的最高礼遇。”
霍战走上前,一把捏住刘福山的下巴,强迫他转过头来看着自己。
“陛下早就交代过了。”
“刘家家主身份高贵,乃是朝廷栋梁。别人能死,你刘福山绝对死不得!”
“主子说了,不仅不能让你死,还得好好招待你。”
“从今往后,你刘福山一天三顿屎,管够!”
“不把你吃撑了,不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那就不算咱们待客有礼!”
这话一出,全场死寂。
旁边的几个世家话事人吓得脸色惨白,拼命往后缩,生怕这待遇落到自己头上。
刘福山彻底懵了。
他准备好挨刀子,受夹棍,甚至准备好被凌迟处死的可能。
但他做梦也没想到,赵乾这小畜生居然要让人喂他吃屎!
这算哪门子酷刑!
这他娘的根本不按套路出牌啊!
之前辛辛苦苦装出来的硬汉形象,在这一刻瞬间土崩瓦解。
刘福山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不……不要!”
“霍统领,霍爷爷!”
“士可杀不可辱啊!”
“老夫好歹也是世家之首,老夫愿意招供,老夫愿意把刘家所有的钱粮全交出来!”
“求求你给我个痛快,一刀杀了我吧!”
刘福山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哪里还有半点刚才视死如归的骨气。
霍战一脚把刘福山踹翻在地,嫌弃地拍了拍裤腿。
“现在想死?晚了!”
“老子刚才给你机会,是你自己非要装硬骨头的。”
霍战转头看向李二牛,大手一挥。
“来人!”
“伺候刘家主用膳!”
“二牛,带几个机灵点的兄弟,把这老东西给老子看好了。”
霍战拍了拍李二牛的肩膀,大声叮嘱。
“一天三顿,一顿都不能少。要是让他饿瘦了,老子拿你是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