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哪儿去了？”柳若曦一拍桌子，站起身来，瞪眼对着柳蓝生喝问道。
虽然通过陈皮的态度，她心中已经有所猜测，但当真看到柳蓝生回来了，还是感到惊奇与诧异，随之而来的便是羞恼，因此才有此番质问。
“姐！”柳蓝生抬头，委屈地叫了一声，一只手向后将房门关上，一只手抬了抬夹在胸前的酒坛子，又拿下巴摇摇点了点陈皮，说道：“不是他说要喝酒吗？还要一坛子好酒……”
“之前谁都没顾得上，直到你们走了之后，只剩下我一个人等得焦急难耐，这才想起此事，出去给他找酒……”
“喏！”他向前几步，将怀中抱着的酒坛放到陈皮手边的桌子上，带着几分义气说道：“你要的陈年好酒！”
“可花了我不少心思！”
“你倒是有心。”陈皮笑着称赞一句，随手将那坛子酒拉过来一点，轻轻在坛子上一拍，坛口盖子便在劲力的作用下飞了出去。
顿时，室内满是酒香。
确如柳蓝生所言，这是一坛好酒，还是一坛陈年好酒。
按照陈皮所得的食鬼书记载，这门法术仪式所需的物质组成部分：鬼、坛子、酒，任意一样品质提升，都能使得最终酿出来的酒液更加醇厚绵长，效果更好。
也正是因此，在来到京城之后，陈皮反倒不急着立马找酒，把自己原先得到的那几个洋鬼子怨魂给酿了。
毕竟这还是自己头一次得到洋鬼子的怨魂，其中还有诸多门道，涉及到了西洋的超凡力量。
随便就拿路边可见的酒水对付，实在太过可惜。
他也向柳家姐弟提过此事，只是他所想要的陈年好酒不是那么好找的，柳蓝生倒是出去找过，只是一时间找不到，他就先往皇宫去了。
陈皮今夜往皇宫一行，所得的厉鬼与诡异不仅数量极多，品质也极高。
还得了镇妖钵盂替代原本的酒坛。
如今就连酒水，也是从原本的普通酒水变成了这陈年好酒。
“真是天助我也啊！”
在心中感叹一声，陈皮也是心中悸动，深刻知晓什么叫做气运在身的天命之子待遇了。
他从肺庙当中取出镇妖钵盂。
如今的肺庙，有了传国玉玺镇压，不同以往，天地能量滚滚而来，又被转化为纯净的法力涌出，流向陈皮四肢百骸，遍及四亿八千万微粒之间。
受此冲刷，堆放于其中的那些灵宝秘宝变得更加光彩照人，温养得非常之好，不久之后，或许便能恢复往日辉煌。
接受了这点时间的温养和法力冲刷，镇妖钵盂便完全化作金色，仿佛纯金铸造，钵盂内外壁上，刻有佛陀菩萨罗汉纹路，栩栩如生，皆作怒目降魔之相。
哪怕不用上食鬼书中记载的符文，仅以钵盂自身威能，也足以困住其中的那些厉鬼了。
但陈皮还是咬破自己指尖，规规矩矩地将食鬼术传承的符文全都刻在了钵盂内外壁中。
虽说锁鬼镇妖的符文没有发挥多少效果，但那炼化符文却已是开始发光，开始缓慢炼化钵盂中还在厮杀个不停的厉鬼们。
说也奇怪，炼化开始之后，这原本怨气滔天，彼此厮杀不休，相互吞食的厉鬼们，反而是慢慢变得安静了下来，仿佛怨气都被缓慢化开，一张又一张满是狰狞的面孔上，逐渐出现了些许清净慈悲之色。
陈皮看得满意一笑，连忙将酒坛中的陈年好酒全都倒入了镇妖钵盂当中。
是真的全部倒入。
这看起来不过巴掌大小，可以托在手上的镇妖钵盂，内里空间却仿佛无穷大，小腿高的酒坛中的酒水全部倒入其中，也没能够将其灌满。
放下空掉的酒坛，陈皮再次低头向着镇妖钵盂当中望去。
厉鬼幽魂全都被泡在了酒水当中，已是失去了活动能力，更别提彼此厮杀了。
一张又一张惨白或铁青的脸浮在酒水之上，静静地望着钵盂口外的天空，望着占据这小小天空中的陈皮面庞，仿佛坐井观天的青蛙，却是从始至终，面色都是一片平静。
那股清净慈悲的味道越来越重了。
陈皮看到，那原本只是刻印在镇妖钵盂内外壁中的佛陀菩萨罗汉像，由原本的怒目降魔模样变成了低眉诵经相，似乎是在超度亡魂，拔除一切罪孽。
将钵盂托在手中，仔细地掂了掂，闭目感应片刻，陈皮确认了，此刻的钵盂的确是在按照食鬼术运转，将其中的幽魂厉鬼尽数化入酒水当中，化作自己的修炼资粮。
钵盂本身虽然展现了属于自己的神异，但既没有从中偷吃，也没有凭空将这些幽魂厉鬼度化，更没有将其超度进地府。
只是为最终酿造出来的酒水，添加了一份属于佛家的韵味而已。
如此，陈皮倒也能够接受。
“既然会添加上一份佛家韵味，那就肯定不同于此前普通的食鬼之酒水，从此之后便叫你佛鬼酒吧……”
心中低语的陈皮随手将镇妖钵盂放在旁边桌上。
在他忙活此事之时，柳若曦一直对着柳蓝生询问各种问题，姐弟二人虽然也一直在以眼角余光看陈皮的所作所为，但柳若曦所问的问题也俱是出自心中本愿，并不是在演戏。
看着眼前的柳蓝生，他总感觉有些不太对劲，就像是原本好好的一个人，少了点什么一样。
“这么一坛陈年好酒，你是从何处得来的？”柳若曦问道。
她知道，以柳蓝生的身手，必定做不了飞天大盗的活计。
而且姐弟二人刚回京城，哪里有这等好酒，也未探查明白。
看这酒坛形制，绝非京城当中那些高端酒楼所有，反而像是过去旧时代就被人埋入地下的老酒……
“是我从福运大酒楼买的……”柳蓝生笑着说道，很想立刻结束这种有些窒息的询问。
“撒谎！”柳若曦一声低喝，吓了柳蓝生一大跳。
姐弟二人相依为命多年，对彼此实在是太熟悉了，柳蓝生撒谎时的那些小动作与微表情落在柳若曦眼底，被看得清清楚楚。
“还不给我从实招来！”柳若曦发挥自己身为姐姐的血脉压制，柳蓝生实在扛不住，只好放弃抵抗，老老实实说出真相：“好吧好吧，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他有些泄气地说道：“我看你们二人迟迟不回，就动了心思，去了一趟鬼市……”
“鬼市！”柳若曦惊呼，美目瞪大，娇躯颤抖：“你怎么敢背着我一个人去那种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