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黑衣老者已经成为了一具尸体,但仅仅是观察这具尸体,也能够猜想到他在生前遭遇了什么样的折磨和痛苦。
他全身上下的皮肤都没有一片是好的,仿佛在此之前遭到了极为可怕的虐待和毒打。
这口大缸是用来放水的,虽然尺寸已经不小,但也就只来到陈皮的腰部,按理来说,是放不进去一个成年男子的。
事实的确如此,除了小孩子之外,没有人能够藏在这口缸里。
但黑衣老者就是被放进去了,因为他的手脚骨头都被打碎,硬生生被用一种极为扭曲的方式塞了进去。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难以言说的刑罚和折磨。
这黑衣老者作恶多年,单是那墨玉葫芦里便有上百道怨魂,都是生前遭他凌虐致死,死后怀揣着极致的怨气和杀意,才蜕变而成的怨魂厉鬼。
被他凌虐致死后没有变成怨魂厉鬼的,只怕还要更多。
这么多年来,都只有他折磨其他人的份,可如今,却是天道好轮回,轮到他被如此折磨了。
黑衣老者心中又怎能不恨?怎能不怨?
再加上他这一生的心血,不是被毁,就是被陈皮抢走。
身心两重折磨之下,曾经的黑衣老者想要求死,可却又遭遇了陈皮的连番戏弄,等到他从蛊惑权能的作用中清醒过来时,才知道自己之前到底是犯下了何等的蠢。
居然毫无保留地为自己的仇人把整个鬼市都介绍了一遍!
那一刻,黑衣老者心中的怨和恨达到了一个极致。
后续身体上的折磨和刑罚对他来说都只是助燃剂而已,只为将心中的怨和愤恨在最高点延续下来,而不是伴随着时间的推移而缓慢熄灭。
当他死去的那一刻,这份燃烧了多时的怨和恨终于让他蜕变成了极为恐怖的怨魂厉鬼!
当夜晚降临,白日到来的阳气消失,这头可怕的厉鬼便伴随着极致的冷意和滚滚的黑烟从尸体当中冒了出来,他从缸中飞出,悬浮在水缸上空,低头俯视着陈皮。
在怨恨和愤怒带来的折磨冲击之下,白衣老者曾经清醒的神志已经被摧毁殆尽,只剩下纯粹的恶意与杀意。
但他依旧记得陈皮!
记得这个自己的头号仇人!
于是他尖啸一声,带着自己的怨和愤,扑向了陈皮。
黑衣老者在死前就知道,陈皮和他不是一路人,此人心中尚有良善和道德,见到自己这种恶贯满盈的大恶人,是肯定不会放过的,甚至会不计手段来折磨自己。
当他被强行放进缸里之后,就知道陈皮想要在他身上复现自己曾经用过的厉鬼养成之法。
用最极致的痛苦和虐杀,来养成凶厉的恶鬼!
用他曾经用过的方式来对付他!
黑衣老者猜到了陈皮的目的,但他丝毫不惧,甚至将计就计,顺应陈皮的计划,暗中动用秘术,将自己变成了如今这个模样。
他要用自己蜕变之后的力量为自己报仇!
他要让陈皮知道,为那些弱者报仇的想法是何等可笑,过于骄横的后果就是阴沟里翻船,惨死在自己手上!
他将一切都赌到了自己死后蜕变而成的厉鬼身上!
他相信,自己蜕变而成的厉鬼,将是有史以来最为凶厉、最为强大的存在!
绝对可以反杀陈皮,为自己报仇!
厉鬼向陈皮冲来了,二者之间的距离本就很近,几乎是眨眼即至。
陈皮眼中带着探究的光芒,轻轻抬手,便拦在了厉鬼前冲的必经之路上。
二者谁都不愿退让。
陈皮抓住了厉鬼的头颅,瞬间五指震动。
捻鬼法!
厉鬼嘶吼,双手抓向陈皮的手臂,牙齿也向上咬向陈皮的手掌。
厉鬼的指甲与牙齿非常锋利,与陈皮的皮肤碰撞撕咬,刮出一长串的火星子。
陈皮的神色终于有所变化。
因为他的皮肤居然被厉鬼的爪子划破,被厉鬼的牙齿咬破了!
殷红的鲜血从中滴落,有厉鬼身上的寒意与某种毒素顺着伤口想要侵入陈皮体内。
可却在陈皮体内四亿八千万微粒的共同作用之下没能得逞。
寒气与毒素被强行排出,刚刚流出的鲜血又重新倒流,伤口瞬间恢复如初……
这只凶狂的厉鬼的确有些本事,可却还不足以对陈皮造成威胁。
而此时的陈皮,已将捻鬼法用到了极致。
厉鬼身形缩小,变成巴掌大小,被陈皮轻轻捏在手里,虽然还在龇牙咧嘴,但动作幅度很小,看起来哪怕只是稍微动一下,对他来说都很是艰难。
“真是厉害啊!”看着手中的厉鬼,陈皮都不由得轻声感叹。
他取出镇妖钵盂,将手中的厉鬼塞了进去,眼中满是期盼:“想必一定能够给我提供更多的营养物质吧?”
鬼魂已收,陈皮转身走出里间,外面的柳氏姐弟已经准备完毕。
柳若曦肯定是要跟他一起去鬼市的,陈皮需要这么一个曾经去过鬼市的向导,不然他连鬼市的门在哪里开都不知道。
柳蓝生依旧是留下坐镇后方,不过他还多了一个任务,就是收拾东西,包括上次姐弟二人匆忙跑路,没来得及带走的金银细软,房屋、店铺、土地之类的不动产全部卖掉。
陈皮已经向二人说了明天就离开京城、回归京门的决议。
二人没有什么意见。
出了安全屋,走在夜晚的京城大街上,陈皮和柳若曦二人向着鬼市的方向走去。
“陈先生,既然你自己就能够手搓银元宝,那为什么还要洗劫皇宫,还要去鬼市呢?”走在路上,柳若曦实在忍不住问道。
以及,为什么还要抢我的钱?
有这么多钱却不用,像个貔貅一样只进不出。
她默默在心中补了一句。
莫非,陈皮是个守财奴?
“居然一次性就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