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真的决定要去鬼市？”柳若曦推门而入，反身关门之后走到陈皮身边，一边从百宝囊中取物，一边忍不住问道。
“是啊，怎么了？”陈皮接过柳若曦从百宝囊中取出的一坛子美酒，拍开封口嗅了嗅，发现和柳蓝生昨夜带回来的差不多，应该是从同一个地方取来的。
“鼎泰酒楼曾经是专供后金朝廷那些红带子黄带子聚会吃酒的地方，这些都是20年前埋下去的好酒了，只是谁也没有想到，时局变更如此之快，等到他们现在重新将其取出的时候，酒楼老板都换过几茬了。”
柳若曦先是解释了一句酒的事情。
当然，她没说昨晚柳蓝生是花钱去买，她则是悄悄去取。
眼看陈皮神色平静地取出镇妖钵盂，再次往里面灌酒，似乎并未产生什么不悦之后，柳若曦才大着胆子说道：“鬼市那地方，鱼龙混杂，三教九流皆有，实在太过混乱和危险了。”
“像那老家伙一样的货色，只怕也不少。”
“后金朝廷在的时候就想将其剿灭，却没能做成。”
“后来想将官府的力量伸进去规范其中的秩序，也还是被打退，只能象征性从中收取一点税金……”
柳若曦小心翼翼地说着，想要让陈皮明白鬼市是何等凶险的一个所在，继而打消陈皮进入鬼市的想法。
就连一旁刚刚恢复过来的柳蓝生也跟着嗯嗯点头，指着自己说明贸然进入鬼市的下场是何等之惨。
“看你俩说的，我是一般人吗？”陈皮撇撇嘴，说道：“我进鬼市，到底是谁遭殃，还说不一定呢！”
看着陈皮满脸自信的模样，柳家姐弟一阵无言。
不过转念想想也是。
陈皮是何等凶人？
手段又有多厉害？
他这样的人物进入鬼市，不说别的，自保肯定是没问题。
他们姐弟倒是瞎操心了。
一时间心情有些复杂的柳若曦从百宝囊中取出一沓又一沓的纸，堆放在桌子上，堆得老高。
“买这么多白纸回来干什么？”一旁的柳蓝生看得有些莫名其妙。
据他所知，自家姐姐可不是一个耽于笔墨丹青的大家闺秀。
陈皮明显也不像。
柳若曦对着柳蓝生微微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也不知道，又用下巴轻轻点了点陈皮，示意这是陈皮的意思。
于是柳蓝生将探寻的视线转向陈皮。
陈皮此时已将满坛酒水倒进钵盂当中，由于前后两批酒水同源，所以不用担心串味了。
他往钵盂里看去，发现酒水水面有所上涨，原本分量减少，有些粘稠的酒液遭到了稀释。
但总算是所有的怨魂厉鬼都得到了酒水的浸泡，面容变得安详又宁静，隐隐间还带着一股子佛性。
陈皮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将此前一直插在钵盂口处的墨玉葫芦取出，在手里把玩了一下。
这才是那黑衣老者一生心血的重点所在，勉勉强强地被祭炼到了上品法器的级别。
“可惜，我已经有法宝级别的葫芦了，不然还能留你在手里，平常用来装装酒什么的。”陈皮轻轻低语一声，当着刘家姐弟二人的面，就将这墨玉葫芦吞了下去。
柳家姐弟对此已经见怪不怪。
陈皮这才伸手向着桌上的白纸摸去，让柳家姐弟看到了他要柳若曦买来这些白纸的用处。
只见陈皮双手齐动，各自抓了一张白纸在手，手指飞速，动作快得在柳若曦的视网膜中留下道道残影。
柳若曦都如此，柳蓝生更是根本看不清陈皮是怎么动作的，只觉连半秒钟的时间都没有，原本的白纸就在陈皮的手中被折成了纸元宝。
如果只是这样，柳家姐弟二人不过只是单纯感慨一声陈皮心灵手巧，若是去丧葬用品行业，或许能有一定作为。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让姐弟二人都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满脸见鬼。
只见陈皮两只手分别用中指、无名指和小指抓住刚刚折好的两个纸元宝，随后两根手指对着纸元宝轻轻一弹，纸元宝上面有微光闪过。
然后神奇的事情就发生了。
原本的纸元宝，居然变成了银元宝！
其外表光滑，银光灿灿，仿佛刚刚被熔铸出来。
“这这这……”姐弟二人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看了一眼这姐弟二人的神色，陈皮轻笑一声，手腕轻轻一扬，两颗银元宝便从他手中破空飞去，射向柳家姐弟二人。
柳若曦瞬间回过神来，双手齐出，在半空中一捞，便一手一个元宝将其接下。
而柳蓝生则被惊得退后数步，下意识地抬手护住头脸。
片刻之后才红着脸将手放下。
姐弟二人凑在一起，一人一个银元宝，仔细研究起来，发现无论是从颜色、质地还是重量来看，这都是实打实的十两元宝！
他们惊疑不定，心神震荡，忍不住又回过头来看向陈皮所在的方位。
只见陈皮此时已经完全放开了自己的速度，双手齐动，快得闪出道道残影，一张又一张白纸被他取走，又在眨眼之间被变成一枚又一枚的银元宝，接着凭空消失不见。
柳若曦知道陈皮有一个他自己的储物空间，刚刚做成的银元宝应该是被收进那里面去了。
她的动态视觉完全跟不上陈皮动作的速度，只能看到一枚又一枚纸元宝变成银元宝的过程中闪过的微光。
她和柳蓝生就这么痴痴地看着，仿佛怎么也看不够，时间在此刻都仿佛失去了意义。
直到日头西斜，光明消失，夜幕降临，陈皮桌子上的白纸全都被消耗完，两人才如梦初醒，回过神来。
“是我的错，没能理解您的意图，买的纸太少了。”柳若曦莲步轻移走上前来，点亮灯烛，满脸愧疚地说道。
“不，你买的数量刚刚好。”陈皮摆了摆手，缓缓从坐了半天的凳子上站了起来，伸手从柳若曦姐弟二人手上取回那两枚银元宝，说道：“这不，我刚做好，天就黑了，我们也该去鬼市了。”
不过在去鬼市之前，还有一件事需要做。
陈皮迈步走向里间，打开了摆放在角落处的一口大缸，瞬间一股浓烈的臭味从中涌出，让陈皮都不由得退后了两步，心中暗恨自己的感官太过敏锐。
手在鼻前挥了挥后，陈皮凝目向着缸里望去。
只见皮开肉绽、死相狰狞的黑衣老者被绑在里面，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生命气息。
一股阴冷的气息从缸中涌出，随之一同涌出的，还有一股又一股的黑烟。
一道新的怨魂制造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