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安侯府婚房内,红烛高照。
周宛卿盖着盖头坐在床沿处,手心里全是汗。
她隐隐约约听见外面觥筹交错的声音,心里盘算着周凌薇何时才能跌落神坛。
坐了许久,她有些口干舌燥,肚子也不受控的咕咕叫了起来。
今日天还没亮,她就被叫起来梳妆打扮了,连早膳也没用,她早就有些受不住了。
“来人。”她清了清嗓子,唤了一声。
房间里静悄悄的,没人应答。
“来人!”她心里有些窝火,声音拔高了几分。
这才有丫鬟匆匆跑了进来,额头还带着细细的汗珠:“夫人,您有什么吩咐?”
“本夫人有些渴了,倒杯茶水来。”周宛卿的语气有些不耐,“连同那桌上的糕点也端来。”
丫鬟应了一声,转身去倒水。
待周宛卿喝完水,恢复了些力气后,她语气有些不快的问丫鬟:“本夫人今日进门,以后就是这侯府的当家主母了,怎得刚才唤人倒杯水都得三请四请的?”
丫鬟撇了撇嘴,小声嘟囔着:“老夫人吩咐了,让奴婢们都去清点夫人带来的嫁妆呢...”
嫁妆?
听到这两个字,周宛卿本来有些怒气的脸僵住了。
她想起来自己那二十八抬嫁妆,看着数量多,但其实多半都是空的,做做样子而已。
唯一值钱的还是她离开安阳前从周方林书房里偷走的些庄子田契,还有梅氏压箱底的几件首饰玉器。
周宛卿深吸一口气,摆了摆手:“行了,下去吧。”
丫鬟随意的行了一个礼,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便退了出去,反正这新侯夫人盖着盖头也看不到。
不怪她无礼,为了准备这场婚事,侯府已经两个月没给下人们发月例银子了,老夫人说等侯爷新娶的夫人过门,就拿嫁妆来发下人们的月例,可是刚刚一清点,别说月例了,夫人带来的嫁妆,怕是都比不上今日办酒席花的银子多!
周宛卿虽然看不到,但从丫鬟说话的语气里也能听出些什么,她握着茶杯,指节发白。
她想起轶闻小报上对宁安侯府的“起底”,宁安侯府小妾成群,光有名分的就有好几个,更别提外面的外室了,前头夫人留下了一个嫡子,底下还有一堆庶子庶女......
原本她也想靠着自己的嫁妆在侯府站稳脚跟,奈何苏家和王家一毛不拔,只能靠她们母女两个了。
没关系。
周宛卿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告诉自己,等过了今天,等周凌薇身败名裂,自己就算立了功,手里也握了些把柄,等到那时,她什么都会有的。
侯府的管家权,那些外室小妾的生死,子女们的教养,统统都会是她的。
外间宴席上依旧觥筹交错,嘉嫔身边的丫鬟很勤快,时不时为她斟酒布菜。
“好了,莫再添了。”嘉嫔用手微微撑住头,止住了丫鬟的动作,“本宫有些倦了。”
那丫鬟连忙放下手中的酒壶,关切道:“那奴婢带娘娘去歇息一番?”
嘉嫔点点头,声音里透着几分疲惫:“嗯,本宫正好有些头晕,你前头带路吧。”
丫鬟不动声色地扶起她往后院走去,七拐八拐到了厢房。
“娘娘,您先歇着,奴婢去给您倒杯热茶。”
嘉嫔点点头,待那丫鬟退去后,她环顾四周,斜靠在了软榻上,微微闭上了眼睛。
“不好了,不好了!嘉嫔娘娘出事了!”
丫鬟的惊呼传到宴席中,众人纷纷放下了手里的酒杯和碗筷。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不成体统!”宁安侯老夫人皱了皱眉,有些不满的道。
“老夫人,这...”丫鬟低下头,咬了咬嘴唇,支支吾吾的。
霍林心里一沉,望向苏定怀的方向。
怎么回事,不是说嘉嫔娘娘不会在宁安侯府出事吗,丞相骗了他!
苏定怀注意到了他的眼神,只是与他对视一眼,并未多言。
霍林吞了吞口水,硬着头皮道:“有事直说,别咋咋唬唬的!”
丫鬟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却能让在场所有人都听清:“奴婢扶嘉嫔娘娘去客房休息,想着出来倒些热茶,结果端着茶水到了门口,却听见......”
坐在偏处的梅氏早就按捺不住了,她双眼透出光,向前探了探脖子,扬声问:“听见什么了?”
丫鬟垂着头,脸颊通红:“奴婢...奴婢听见了嘉嫔娘娘和......男人的声音......”
“什么!”
满座哗然,宁安侯老夫人更是站起身,满脸不可置信:“你...你说的是真的?”
丫鬟咬了咬嘴唇,点点头。
“哎哟!”老夫人一下子瘫坐在了椅子上,面色青白,“我这都造了什么孽啊!”
她呼吸急促,两眼一翻晕了过去,周围的夫人们连忙扶住了她。
霍林看着被气昏的母亲,眼神里有几分心虚。
“哎呀,这大喜的日子,别是进了歹人,要是伤着嘉嫔娘娘,咱们谁都担待不起啊!”梅氏一拍大腿,站了起来。
周围人听着,也跟着点了点头。
“是啊,要是嘉嫔娘娘真出了点什么事,皇上肯定会龙颜大怒的!”
“早就听说最近嘉嫔娘娘在宫中和皇上争吵不断,莫非...”
“不然我们还是去看看吧...”
“对啊对啊,霍侯爷,带我们去看看吧!”
霍林显的有几分为难:“...这...”
这让他怎么办,苏丞相告诉他的计划里,没有这一出啊!
“依老夫看,”苏定怀起身,“不如让周夫人带着女眷们去探查一番,我们这等男客就不方便去了。”
他拱手:“霍侯爷,您可这样可好?”
苏定怀语气虽然恭敬,但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
梅氏自然乐意,她不等霍林开口,便忙不迭的点头:“丞相大人此法可行,那就请各位同我一同前去客房吧。”
在场的都是人精,更何况有这等热闹,谁不乐意看呢,很快,所有人都跟在梅氏和那丫鬟身后,浩浩荡荡的到了客房外。
梅氏和几位夫人的耳朵贴着房门,果然听到了男人的声音,貌似还不止一个。
“歹人,休得无礼!”
梅氏猛地推开了门,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