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确实有两个男人,只不过都被麻绳牢牢捆着,正跪伏在地上,其中一个男子肩头还在汩汩的流着鲜血,像是被匕首刺伤。
梅氏和在场众人都愣住了:“这...”
嘉嫔坐在软榻上,头上依旧带着帏帽,看不出她此刻的神情。
“各位来的倒快。”
嘉嫔语气陡然变得狠厉,“把宁安侯给本宫叫来,看看他这爵位还想不想要了!”
片刻后。
霍林面色惨白来到了客房处,身后是同样面色不虞的苏定怀和云仲宣。
方才小丫鬟来把这边的情况告知他们后,苏定怀心里就顿感大事不妙,难不成他们这回的计谋又落空了?
他在来的路上安慰自己,此计不成,他也早早备下了后手。
云仲宣看着面前被牢牢绑着的两个男子,微微眯了眯眼,将目光移到了坐在软榻上的嘉嫔。
这二位都是墨红院培养多年的打手,竟然能被周凌薇擒获,莫非这周凌薇会武?
霍林伸出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声音哆哆嗦嗦:“嘉...嘉嫔娘娘...”
“呵。”
嘉嫔站起身,走到房间中央,缓缓开口:“霍侯爷这婚事还真是热闹无比啊,竟然还备下如此厚礼,是想被参上一本吗?”
“这...嘉嫔娘娘,这都是误会...误会啊!”霍林努力挤出一丝笑容,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心虚。
“误会?”嘉嫔从身后拿起一根燃烧过半的香,“那这只有北狄才有的垂情香,也是误会?”
她一把揪起地上跪着的男人,用力拽开他的衣领,胸脯处赫然印着一块雄鹰状的刺青,正是北狄的图腾。
“你们倒真应该庆幸,嘉嫔娘娘此刻不在宁安侯府!”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懵了。
“什...什么意思,难道您不是嘉嫔娘娘?”有人壮着胆子发问。
“嘉嫔”掀开帷帽的纱帘,露出了自己的面容,“看清姑奶奶是谁,敢害嘉嫔姐姐,我非要一刀劈了你们不可!”
“这,这是孙小姐!”有位武将的夫人认出来了,这姑娘不正是骠骑大将军孙承安的独女孙妙,宫里的孙贵人吗,她怎么会在这!
孙妙把帏帽摘下,扔在一边,冷哼道:“哼,你们这些北狄贼子的招式,姑奶奶我孩子时期就见过了!”
开什么玩笑,她可是从小就跟在父亲身边上阵杀敌了。
就说那垂情香,单从俘虏那都不知收缴了多少了,无非就是让男女欢好之物,只是药力极强,还会成瘾致幻。
方才她一进客房就闻到了这股熟悉的甜腻香味,她一下子就屏住了呼吸。
孙妙靠在软榻上,从袖中抽出短刀,藏在背后,紧接着装作头晕的模样,夹着嗓子让自己的声音带上几分情欲:“好热啊......”
没过多久,门就被轻轻的推开了,进来的不是婢女,而是两个眼神淫邪的男人。
“嘉嫔娘娘...”
两人凑近,试图伸手触摸孙妙,“您不舒服,便让兄弟们来伺候您吧...”
孙妙猛地暴起,一刀扎进了他的肩头。
另外一人反应过来,试图抢夺孙妙手里的刀,却不敌孙妙,被狠狠揍了一顿。
她把两人捆成粽子后,拍了拍手,冷冷道:“就你们北狄人这些功夫,姑奶奶我早就摸透了!”
再然后,就是梅氏带着一众人前来“找茬”了。
霍林腿一软,跪倒在地:“孙...孙贵人饶命啊,微臣实在不知...实在不知这北狄人是怎么混进来的!”
云仲宣站在后面,微微皱眉。
此人不是周凌薇,难道周凌薇根本没出宫?
那方才宴席上,下到周凌薇酒盏里的药,会不会也被这个孙妙察觉?
这边,孙妙还不解气,她狠狠踹了地上的人一脚:“说,是谁派你们来的!”
苏定怀刚想开口,提出让大理寺来将人带走,便听身后传来了通报声。
“嘉嫔娘娘驾到——”
众人心里皆是一惊,循声回头望去。
只见真正的嘉嫔身披紫金斗篷,头戴鎏金双鹤冠,缓步向客房方向走来,经过之人无不紧张,这气场,好强大!
“参见嘉嫔娘娘!”
这下所有人都不敢议论了,都俯首向周凌薇行礼,包括苏定怀和云仲宣。
二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些许失败的神色,但云仲宣的眸中还多了些对周凌薇的探究。
周凌薇是继他祖母后,他见过的最有手段,最有心机的女子。
“嘉嫔姐姐,你来啦。”孙妙小跑着到了周凌薇身边,指着跪在地上的两人道:“看,果然是北狄人,他们要害姐姐!”
周凌薇拍了拍她的手:“辛苦你了。”
“今日这宁安侯府,当真是热闹的很啊。”
周凌薇环视一周,挑了挑眉,继续道:“皇上早就收到了北狄细作混入京城的消息,没想到竟在宁安侯府出现了。”
她压根就没准备解释为何孙妙会假扮她出现在此,因为在场与此事有关的人都心知肚明,周凌薇再次预判了一切。
“本宫才到平西侯府没多久,连本宫义兄的喜酒都没喝完,就得知这边出了事...”
周凌薇目光幽幽,望向霍林和苏定怀:“今日舍妹成婚,本宫送的礼已经在外头了,看样子侯爷给本宫的回礼也不小啊。”
霍林根本不敢抬头,他在心里叫苦不迭,苏丞相明明告诉他,只需要在嘉嫔的酒杯里放点料就行了,等到嘉嫔回了宫至少三日才会毒性发作,不会牵扯到宁安侯府分毫,现在倒好了,不仅出了事,还跟北狄有了关系!
周凌薇唇角微勾,不再看他,转而走向跪在地上的两人:“你们的幕后之人,是想谋害本宫,还是想谋害皇上?”
那二人垂着头,紧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不说也没关系。”周凌薇轻笑,“反正顾统领应当已经把这宁安侯府上下查了个遍吧。”
“侯爷,侯爷!”有小厮小跑过来,气喘吁吁道,“侯爷,不好了,禁军把侯府给包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