颐华宫里,周凌薇让天冬备了几样清淡的小菜和白粥,装进食盒里。
“娘娘,今日又要去御书房和皇上一起用膳吗?”天冬一边收拾一边问。
“是啊,反正待在宫里也没什么事。”周凌薇理了理衣襟说着,有些心不在焉。
苏贞婉昏迷了快三日了,因着郭院判的话,这段时日里周凌薇的心也总是七上八下的,担心萧墨的身体会出现问题。
“天冬,你最近有没有查到什么眉目?”周凌薇问道。
天冬知道自家娘娘说的是什么,她抿了抿嘴,皱着眉道:“我祖父的医书上倒是记载了类似贵妃娘娘这般无故昏迷的病症,多出现于西南一带,尤其是南诏边境处,他们那边管这个病叫做‘多梦症’,也就是像困在梦里一样,迟迟不醒。”
“那是由什么引发的呢?”周凌薇追问。
天冬摇了摇头,“这祖父就没记了,只说因毒而发,不过我猜这毒应当也是南地那边所特有的。”
南地......
周凌薇再一次想到了苏月黎死前慎刑司来人说的话。
“那苏月黎说她身上有蚂蚁在爬,还说有蚂蚁啃她的骨头......”
当时周凌薇就怀疑与毒品有关系,但当时她正在处理宁安侯府的事情,萧墨派人搜查冷宫也没有什么眉目,于是便搁置了。
在她的认知里,毒品大多就来自于西南处,也就是金三角一带,现在这西南毒物又一次出现,并且针对的还是苏家人,这会不会太巧合了?
上次冷宫里的看守太监说谁最经常去探望苏月黎来着......
“娘娘,菜都已经备好了。”天冬的声音将周凌薇的思绪拉了回来,周凌薇深吸了口气点点头。
“好,我们走吧。”
御书房。
萧墨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桌案上的奏折堆的老高,朱笔搁在砚台上,笔尖的墨已经干了。
孙福见周凌薇来了,正要通报,被周凌薇抬手止住。
她轻手轻脚的走进去,把食盒放在桌案上,然后站在萧墨身边低头看着他。
萧墨脸色果然比前些日子差了些。
他的眼下有青黑,嘴唇也有些干,眉心微微蹙起,像是在睡梦里也不得安宁。
周凌薇心里一紧,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虽然不烫,但已经覆上了一层薄薄的汗。
“谁?”萧墨似是感受到了触碰,猛然睁开眼。
看见面前是周凌薇,他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凌薇,你来了。”
“是啊,臣妾来看看皇上。”周凌薇从食盒里端出小菜,“这些日子事忙,皇上要多注意身体。”
萧墨点点头,拿起筷子,只吃了两口便又放下。
不知怎么,他总感觉自己的胸口发闷,喘不上来气。
周凌薇也注意到了萧墨的变化,她的心猛地一沉,但面上依旧温和。
必须要尽快找到解药,至少要先让苏贞婉醒过来才行。
“皇上莫不是没胃口?”她也放下筷子,关切的问道。
“无妨,朕最近不知怎么了,总是觉得有些疲累。”萧墨揉了揉眉心道,“太医已经看过了,并没什么大碍。”
周凌薇点点头,“皇上,臣妾有件事想与您商量。”
萧墨看她一脸认真,也坐直了身子:“说。”
“贵妃娘娘昏迷了这些日子,太医也束手无策,臣妾想着......是不是该让苏丞相入宫看看?”
萧墨眉头一皱:“苏定怀?”
“嗯,苏定怀毕竟是贵妃娘娘的祖父。”周凌薇斟酌着措辞。“贵妃娘娘昏迷。苏丞相作为长辈,于情于理都该知情,再者,说不定亲人相见,能激起贵妃娘娘的生欲...”
“凌薇,朕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这么会替人着想了。”萧墨含笑着打断周凌薇,“咱们聪明的嘉嫔是不是又想到什么局了?”
周凌薇脸一热,挠了挠头:“皇上英明。”
她的本意确实不是利用苏定怀来激发苏贞婉的求生欲望,而是要以苏定怀为诱饵,引蛇出洞。
最近后宫接连出事,先是苏月黎,再是现在的苏贞婉,她们都是苏家人,所受之毒也都有些共通,周凌薇怀疑这宫里除了她和萧墨,还有一人与苏家有仇,而且是世仇。
既然她想毁了苏家,那就把苏家人都叫来,看看这幕后之人是否有所动作,从而将她揪出来。
如今形式紧急,周凌薇不是没想过直接利用系统知道真相,但系统最多只能告诉她毒自哪来,深层的证据却无从得知。
更何况,关于下毒之人,周凌薇心里已经隐隐有了个猜想。
“皇上,这后宫里,有没有哪位妃嫔还和苏家有仇呢,还是世仇那种。”周凌薇简单将自己的想法告诉萧墨后问道。
“仇?”萧墨笑了笑,“若说有仇,那这宫里谁没从苏家那吃过亏,若是世仇......”
萧墨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若说世仇,那谁能比你我更恨苏家呢?”
他恨苏家,恨苏家那位先皇后的暴毙,让他的母亲喊冤而死,恨苏家人将他推上皇位,又视他为傀儡。
周凌薇看出了萧墨眼底的恨意,她抿了抿唇,适时转移话题,提出了自己的问题:“那静嫔娘娘呢,当时苏月黎在冷宫中,静嫔娘娘时常去探望她。”
“静嫔?”萧墨一愣,“她家世不显,朕倒从没说过与苏家有什么牵扯,若非要说,可能也就是先帝时,苏定怀与当时的肃王相争,连累到了静嫔的父亲,导致他父亲被禁足了半年,但这在朝堂争斗里算不得什么。”
确实,朝堂争斗的凶险不比疆场少,难道这静嫔就是因为一场禁足才要针对苏家?
这未免有些太小题大做了吧。
周凌薇按下心里的疑虑,对萧墨笑了笑:“臣妾知道了,那就先让苏丞相和苏夫人进宫探望贵妃娘娘吧。”
有太多问题是系统无法解答的,只有靠她一点一点挖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