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谐的秩序。”司战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认真到不像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等回归的那一天,我希望大陆看到的是一个和谐的港城。”
听夏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她第一次见到司战的时候,他还是一个浑身带刺的少年,像一把没有刀鞘的刀,谁靠近都要被划伤。
现在的他,还是那把刀,但有了刀鞘,也有了他自己的目标。
“你能做好。”听夏说,“暗枢,随你调遣。”
司战被她夸的眼睛亮了一下,不是那种很外露的亮,是眼底的光变得更暖了一些,像炉火被拨了一下,更旺了,但没有烧出来,压抑着的欣喜。
“谢谢姐姐。”他说。
听夏笑了一下,端起那杯苦咖啡又喝了一口。
宁书渊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洗手间回来了。
他站在咖啡厅门口,目光在听夏和司战之间停了一下。
听夏的手还搭在司战的头发上,司战微微低着头,姿态乖顺得不像话。
那个画面很安静,很自然,像一幅画。
宁书渊站在门口,没有走过去。
他想起自己跟听夏之间,最亲密的接触,也就是飞机上牵手了。
就那一下。
现在司战被她摸着头,乖得像一只被顺毛的猫。
宁书渊垂下眼帘,把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压了下去,然后抬脚走了过去。
“听夏,”他在桌边站定,声音很稳,“该去登机了。”
听夏收回搭在司战头上的手,看了一眼手表。
时间确实差不多了。
她站起来,阿珍阿财也跟着站起来。
司战走到听夏面前。
“姐姐。”他叫了一声,然后低下头,轻轻握住听夏的手,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那个吻轻得像羽毛落在水面上,几乎没有触感,但他的嘴唇贴上去的时候,是温热的。
听夏宠溺的看着他。
“记得想我。”司战松开她的手,退后一步,看着她。
“好。”听夏眸光温柔,转身朝登机口走去。
宁书渊跟在她后面,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
司战还站在原地,目送着听夏的背影。
宁书渊收回目光,快走两步,跟上了听夏。
从咖啡厅到登机口,要走过一条很长的走廊。
走廊的右侧是落地玻璃窗,能看到停机坪上起起落落的飞机。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前一后,像两条平行的线。
宁书渊走在听夏的右后方,一步的距离。
他看着她的背影,她今天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薄外套,头发散在肩上,走路的姿态很轻,几乎没有声音,像一只猫。
他想起刚才司战亲吻她手背的画面,那个画面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不疼,但一直在。
他还没有亲过她。
宁书渊低下头,看着自己垂在身侧的手。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这双手写过无数道数学题,画过无数张工程图。
他在想,如果现在伸出手,能不能再握住她的手?
他抬起手,向前伸了一点,手指几乎要碰到她的袖口。
然后他又缩了回去。
他把手插进裤兜里,继续走。
听夏走在前面,其实感觉到了身后那个人的犹豫。
她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背上,感觉到他的手伸过来又缩回去,感觉到他呼吸的频率变了,比刚才快了一点。
她没有回头,心想这小子怎么回事畏畏缩缩的。
两个人就这样走过那条长长的走廊,一前一后,隔着一步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