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白皙的手腕和一只老式的手表。他的坐姿很端正,背挺得笔直,但头微微低着,一缕头发垂在额前,随着他写字的动作轻轻晃动。
听夏站在门口,看了他几秒。
商千白大概是感觉到有人在看,抬起头,看到她的时候,手上的笔顿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很淡,但很真,像春天的风吹过湖面,起了一圈细细的涟漪。
“听夏。”他放下笔,站起来,“你回来了。”
“你在我办公室做什么?”听夏走进去,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商千白重新坐下,把面前那堆文件整理了一下,推到她面前。“一些小鱼科技的合作文件,你没回来,我整理一下。”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我怕别人经手会弄乱,就自己来了。”
其实是知道她即将离开很久,所以故意来这里等她。
听夏翻了翻那些文件,每一份都被仔细地标注过,重点内容用铅笔划了线,需要签字的地方贴了便利贴,红色的,很醒目。
“你在这坐了一个星期,就为了帮我整理这些?”听夏抬头看他,伸手握住他的手,轻轻摩挲着他的手指。
商千白笑了笑,那个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无奈,又像甘愿。
“也不是。”他说,“我想着,你回来大概会很忙,能帮你分担一点是一点。”
听夏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干净,像山间的溪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水底的石头和水草。
商千白这个人,从来不会说什么惊天动地的话,他只会默默地做事,做得妥帖,做得不声不响,做完了也不邀功。
“小白,谢谢你。”
商千白摇了摇头,表示不用谢,想牵手说说话。
听夏却松开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户开了一条缝。
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带着帝京夏天特有的干燥气息,把桌上的文件吹得哗哗响。
“听夏,”他看着她,语气里满是眷念,“三天后你就要走了?”
“嗯。”
“去多久?”
“不知道,可能一两年起步。”航天工程是个漫长的过程,她现在掌握着最新的技术,想去试试。
商千白沉默的看着她。
“到了那边,照顾好自己。”虽然知道她很厉害,但是他也会担忧她生病。
而且……他很久都见不到她了。
听夏点了点头。
两个人之间隔着那张宽大的办公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桌面切成明暗两半。
商千白坐在亮的那一半里,听夏站在暗的这一半里。
“千白。”听夏叫他。
“嗯。”
“你也照顾好自己。”
商千白的嘴角弯了一下。
他没有再说什么,拿起桌上那摞已经处理好的文件,走到文件柜前,打开柜门,一份一份地放进去,放得很整齐,每一份的位置都刚刚好。
下午的时候,霍远舟来了。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商千白刚走不久。
办公室里只有听夏一个人,正在签邢钊留下的那些文件,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一笔一划都很用力。
“阿舟。”霍远舟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好久不见。”
听夏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深色的西装,白衬衫,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像是刚从什么重要场合赶过来的。
“阿舟。”听夏低下头,继续签字,“过几天,我得去大西北了,可能得几年回不来。”
霍远舟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神色有几分黯淡,“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