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靶员举起旗子,三发全中,二十五环。
马景国放下枪,转过身看着顾明川,这次没有笑,反而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顾明川也没有废话,快速的射击。
报靶员举起旗子,三发全中,三十环。满环。
训练场上安静了一瞬,随后爆发出剧烈的欢呼声。
江海生感觉没有比下去的必要了,他怕打击到年轻战士的自信心,上前打了个圆场。
“好了好了,三局两胜,顾旅长已经赢了。”
但是马景国却不依,他坚定的看向顾明川,说道。
“首长,是我输了,但我还是想看您打满第三局。”
顾明川没有推辞,他点了点头说,“行。”
这一轮是狙击步枪,一百五十米的距离,隐藏靶。
靶子藏在遮掩物里,只露出一点点,需要射手自己发现并命中。
三发子弹,限时两分钟,这是最难的一轮,考验的不止是枪法。
马景国自知不是顾明川的对手,率先让出了位置,于是这一局完全变成了顾明川的个人秀。
顾明川接过枪趴在地上,他透过瞄准镜开始快速搜索起来。
第一个在草丛里,第二个在树干后面,第三个则是在石头缝中。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轻轻扣动扳机,一一命中。
看见三枪全中,马景国带头鼓掌,掌声瞬间响成一片。
战士们拍着巴掌,喊着“顾旅长”“顾旅长”,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马景国立正站好,再次敬了个礼,声音洪亮。
“首长,我服了!但我会继续努力,一定会超过你的!”
顾明川走过来拍了拍马景国的肩膀,鼓励的说。
“枪法不错,继续练,以后,你也能做到。”
马景国用力点了点头,江海生走过来站在顾明川旁边,低声说了一句。
“旅长,您这一手,够他们学一阵子的。”
顾明川没有多留,很快就转身回了办公室,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刚回到办公室,椅子还没坐热,门就被敲响了。
不用猜,这个点来敲门的,除了钱原山没别人。
果然,门开了,钱原山笑嘻嘻地走进来,手里还端着个搪瓷缸子。
里头已经装好了热水,热气袅袅地升起来,模糊了他那张圆脸。
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往沙发背上一靠,活像一团摊开的发面。
这幅神神在在的样子,和上次那个急得跳脚的钱原山简直判若两人。
顾明川靠在椅背上,看着他那副样子,嘴角抽了一下。
钱原山从顾明川的桌上撒了点茶叶进去,然后喝了口砸了咂嘴。
这才抬起头看着顾明川,眼里的笑藏都藏不住。
“我的顾旅长啊,你早说你有这手啊,你有这手我还担心什么?你自己上去比不好吗?”
顾明川看着他,深深觉得自己这个政委,虽然工作能力很强,但私底下真是不着调。
三天两头换一副面孔,今天急得跳脚,明天笑嘻嘻地来拍马屁,后天又跟你称兄道弟。
顾明川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开始阴阳怪气。
“我听说你打遍全旅无敌手,要不要给你报个格斗啊?”
他本来是随口一说,想堵钱原山的嘴。
没想到钱原山还真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他放下搪瓷缸子坐直了身子。
他想了想,抬起头看着顾明川,一本正经地说。
“也不是不行,虽然说团长以上不参加是不成文的规矩,但是也没明文规定啊。”
他顿了顿,眼睛一亮,迫不及待的说,“要不,真给我报一个吧?”
这下轮到顾明川无语了,他看着钱原山那张认真的脸,一时分不清他是在开玩笑还是来真的。
他觉得,钱原山比自己还不要脸,而且他是年纪越大越不要脸。
顾明川靠在椅背上,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开始没好气地赶人。
“行了行了,没别的事你就回去吧,我还得看文件。”
钱原山根本不管这套,他往沙发上一靠,二郎腿又翘起来了。
他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茶,咂了咂嘴,皱起眉头,开始点评。
“你这茶不行啊,假的吧?味儿不对。”
顾明川看着他,深吸一口气,最后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你到底来干什么的?”
钱原山没立刻回答,他慢悠悠地喝了几口茶,把搪瓷缸子放在茶几上,擦了擦嘴。
“老顾,你来之后,副职一直空着,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顾明川垂眸,他当然知道。
还能是什么原因?盯着这个位置的人太多了,上面有人想把自己撵走,然后正副职一起空降自己人。
他来这小半年,明里暗里的试探打压拉拢,不知道经历了多少。
但他和钱原山还没到这个份上,有些话,不愿意多说。
他没接话,等着钱原山往下说。
钱原山也没指望他回答,他看着顾明川的眼睛。
“你这个位置,盯着的人太多了,现在来看,你是坐稳了,但是你总得拿出点成绩来。”
“军区大比武搞好了,也是你的军功啊。”
顾明川抬起头,正经打量起钱原山来。
这个平时笑嘻嘻没正形的政委,此刻脸上的表情很认真。
钱原山不闪不避任由他看,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钱原山先开口了。
“顾旅长,我只服有能力的人,你现在个人军事素质我是看到了。”
“但是带队的能力,我希望,也别让我失望。”
说完他站起来端起搪瓷缸子慢悠悠地往门口走,走到门口他又停下来回过头看了顾明川一眼。
“茶下次换好的啊,别糊弄我。”
门关上了,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响。
顾明川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无奈地扶了扶额,苦笑了一下。
他觉得自己到了这个军区以后,每天都在面对不同的神奇宝贝。
钱原山是一个,江海生是一个,马景国也是一个。
大家都是表面上客客气气认真听话,实际上都是刺头,一个比一个难搞。
但他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钱原山那句话,他是听进去了,只服有能力的人。
他要是没本事,人家凭什么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