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桌上的文件翻开,看了两页,又合上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睁开眼,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
“江团长,你过来一趟。”
江海生来得很快,不到五分钟人就站在了门口。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但头发已经被汗水打湿了。
“旅长,您找我?”
顾明川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他坐下。
江海生在椅子上坐下,腰板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看起来十分拘谨。
顾明川看着他这幅正襟危坐的样子,倒是和前几次比起来正经多了,他开口调侃。
“放松点,不是批评你,怎么突然就这么拘谨了?”
江海生“哦”了一声,肩膀塌了一点,但腰板还是直的。
顾明川拿起桌上的笔,在手里转了一圈问。
“那个马景国,是你从哪个连队挖出来的?”
江海生一听这个名字,顿时来了兴致,他往前探了探身子,滔滔不绝的开始说。
“三营七连的,连长跟我汇报说有个兵枪感特别好,我去看了三次。”
“第一次看他在靶场打了一百发,九十八环以上的有六十多发。”
“第二次看他打移动靶,成绩也不差。”
“第三次我让他打了一组隐藏靶,三发两中。”
顾明川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已经记住了这个数字。
一百五十米隐藏靶,三发两中,在基层连队里,这已经是非常难得的成绩了。
他放下笔,双手交握放在桌上,看着江海生严肃的说。
“军区大比武,让他参加狙击手单项。”
江海生犹豫了两秒,还是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旅长,他才入伍两年,经验不足。”
“大比武的狙击手单项,各团派去的都是老手,我怕他......”
“怕他给你丢脸?”
顾明川接过话,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听到这话,江海生没否认,露脸是全国的事,可丢人也是啊!
顾明川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江海生,开口分析道。
“马景国的枪法没问题,缺的是经验和心态。”
“大比武还有一个月,这一个月,你亲自带他练。”
“不管是什么项目,努力和天赋,都缺一不可。”
这话说的江海生没法反驳,部队里的尖子兵都是这样的,有天赋的人往往会更努力,不然只会泯然众人。
“是!”
顾明川转过身,看着他,又补了一句。
“别让他知道我特意点了他,就当是正常选拔,凭成绩说话。”
江海生明白顾明川的意思,转身出门后又回来了,他欲言又止。
顾明川大概知道他要说什么,只是挑了挑眉等着他说。
江海生挠了挠头,声音有些不好意思。
“您今天那三枪,我服了,以前听人说您枪法好,我还以为是传的。”
“今天亲眼见了,才知道传的还是保守了。”
他说完,咧嘴笑了,露出两排白牙,然后拉开门快速溜走了。
顾明川站在窗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
他转过身,回到办公桌后面,拿起笔,在日历上画了一个圈。
一个月后就是军区大比武了,还有其他几个人选等着他选。
家属院里,柳容月正在书房里画画。
续集的稿子已经画了十几张了,小兔子和小松鼠的故事也从春天讲到了秋天。
她画了一片金黄色的麦田,小兔子和小松鼠正坐在田埂上看夕阳。
“最好的朋友,就是一起看过四季的人。”
她看着那几个字,突然觉得夫妻之间也是如此。
楼下突然传来门铃声,柳容月放下笔下了楼。
李桂兰已经去开门了,门口站着方巧卿,手里拎着的布包鼓鼓囊囊的。
她看见柳容月,笑的眼睛弯弯,声音脆亮的喊道。
“嫂子,衣服做好了,您看看行不行?”
柳容月接过布包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叠着三件衣服。
和她当时说的一件不差,而且针脚齐整,这么短时间就做出来这么好的衣服,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柳容月把衣服抖开,在李桂兰身上比了比,满意地点了点头。
“方嫂子,您这手艺,真没得说。”
她把衣服叠好,放回布包里,抬起头看着方巧卿问道。
“多少钱?我给您。”
方巧卿连连摆手,显然也是记着柳容月的好。
“嫂子,您给我画的那个梅花花样,我拿去给裁缝看,裁缝说那个花样值不少钱呢。”
“这几件衣服的工钱,就算我谢您的,您要是给钱,我以后可不敢来了。”
柳容月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知道她是真心实意的,也就没有再推辞。
她笑了笑,拉着方巧卿在沙发上坐下,让李桂兰去倒水。
方巧卿在沙发上坐下,环顾了一下四周,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本画册上,眼睛亮了。
“嫂子,这就是您画的那本画册?真好看。”
她伸手拿起画册,翻了两页,看得入了神,手指在画纸上轻轻摸了摸感慨说。
“这画得也太好了,我家孩子肯定喜欢,回头我去书店买一本。”
柳容月笑了,从茶几下面又拿出一本,递给她。
“不用买,这本送你,给孩子的。”
方巧卿连忙推辞,但是被柳容月一句话堵回去了。
“帮我做衣服没收钱,我送你一本画册,这还跟我客气?”
方巧卿最终把画册接了过去,倒不是客气,她是真的喜欢这画册。。
她觉得城里人就是厉害,写字画画什么都行,长的也好看。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方巧卿说该回去做饭了,站起来告辞。
等方巧卿走了,李桂兰拿着衣服欢喜的不知道说什么。
柳容月不禁和李桂兰感慨道,“巧卿的手真巧啊,难怪叫巧卿。”
李桂兰抱着新衣服也连连点头,很是认同。
“可不是,这手艺,这针脚,十几年的老裁缝也就是这样了。”
傍晚,顾明川回来的时候,柳容月正在厨房里帮李桂兰打下手。
她系着围裙正在摘菜,炒菜这事,但凡家里有人干,她是从来不管的,技术实在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