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货契约一年起签,每次订货需要先交三成定金;另外,货款按季度结算,不能拖欠。”沈济初认真道。
不是她信不过顾诚毅,实在是她现在没什么本钱,总不能借钱来做生意吧?
顾诚毅看着她,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
寻常商人听到军中的采购单子,早就喜出望外、满口答应了,哪里还敢提条件?
可眼前这个年轻女子,不但不卑不亢,还把账算得清清楚楚,连货款结算的方式都考虑到了。
“你就不怕本侯不答应?”顾诚毅似笑非笑。
沈济初微微一笑,“侯爷若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就不会亲自来这一趟了。”
顾诚毅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好!就按你说的办。”
他站起身,对沈济初道:“你准备契书吧,本侯今日就把这事定下来。”
不然他怕他反悔。
沈济初也站了起来,“侯爷稍等。”
一刻钟后,一份详细的契书写好了。
双方各执一份,签字画押。
沈济初看着契书上顾诚毅的签名和大印,心里踏实了。
有了这份契书,济初堂就等于有了一座实实在在的靠山。
以后在晏城,谁敢欺负她,都得掂量掂量。
顾衍在一旁看着,比自己签了契书还高兴。
“爹,我就说沈姑娘是个妙人吧!”他凑到顾诚毅身边,嬉皮笑脸道。
顾诚毅瞪了他一眼,“闭嘴!”
顾衍嘿嘿一笑,识趣地退到一边。
沈济初将契书收好,恭恭敬敬地送顾诚毅出门。
走到门口时,顾诚毅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沈济初大大方方的微笑回视。
顾诚毅暗暗点头,这姑娘的确跟一般女子不同。
顾衍和梁大夫等人也来告辞,很快就跟着顾诚毅一起离开了。
李头儿拎着大包小包的成药,把沈济初夸了又夸,“我就说沈姑娘你绝对可以过得好好的吧?有事去北街找我,只要我在,肯定立马过来。”
“多谢李叔,”沈济初客气道谢,“你也是,有什么伤寒病痛的直接来济初堂。”
李头儿嘿嘿憨笑着,“你放心,我可不会跟你客气。”
都知道沈济初今日忙,他们便没多停留。
沈济初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里后知后觉的有些激动起来。
这可是活的忠勇侯啊!在北疆可是土皇帝般的存在,谁能想到她就这样搭上了呢?
想到这里,沈济初脸上的喜色忽然淡了。
不知她好好经营这份关系,日后能不能在沈清容的事上有所助益?
说起这个,沈济初就忍不住暗暗叹气。
原主真的被隐瞒压榨得太惨了,孩子都生了却不知道沈清容嫁的是哪个人家。
不过以王氏和沈清容母女的性子,定然不是一般人家。
可这也增加了沈济初替原主报仇的难度,就看周娘子什么时候给她送信了。
沈济初深吸一口气,把这些念头压了下去。
……
午时刚过,义诊的桌子前又排起了长队。
沈济初坐诊,周明远在旁边帮忙记录,刘全抓药,赵桂香和云竹负责引导病人,刘小慧带着弟弟在旁边打下手,整个济初堂忙得热火朝天。
来看诊的大多是附近的百姓,有头疼脑热的,有腰腿疼痛的,也有抱着孩子来看病的。
沈济初一个个耐心地看,仔细地问诊、把脉、开方,遇到病情复杂的,还会多问几句。
“大爷,您这膝盖疼了多久了?”
“哎,好几年了,一到阴天就疼得厉害。”
沈济初检查了一下,是典型的寒湿痹痛,开了几副温经散寒的药,又送了一包驱寒除湿的小药包。
“大爷,这个小药包拿回去煮水泡脚,每天泡一刻钟,坚持半个月,会好很多。”沈济初叮嘱道。
大爷千恩万谢地走了。
下一个是个中年汉子,胳膊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已经化脓了。
“这是怎么伤的?”沈济初一边检查一边问。
“前几天在山上砍柴,不小心被树枝划了一下,”汉子苦着脸,“本来以为没事,没想到越来越严重。”
沈济初皱了皱眉,“伤口感染了,再不处理,整条胳膊都保不住。”
汉子吓得脸色发白,“啊?那怎么办?”
“别怕,还能治,”沈济初对云竹吩咐道,“去拿清创的工具来,再拿一壶烈酒。”
云竹应声去了,很快就带着东西回来。
沈济初先用烈酒清洗了伤口,然后用烧过的刀片将腐肉剔除,再敷上消炎的药粉,最后用干净的布包扎好。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汉子疼得嗷嗷直叫,但硬是按沈济初说的没敢随意动胳膊。
“好了,”沈济初擦了擦手,“三天后来换药,这期间不能沾水,不能吃发物。”
汉子连连点头,白着脸走了。
排在后面的人看到这一幕,对沈济初的医术更加信服了。
一眨眼就到了傍晚,来看诊的人却一点没少。
沈济初好不容易逮着空隙喝了口水,刚放下茶盏,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让开让开!都让开!”
几个彪形大汉推开排队的百姓,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一身锦缎长袍,留着两撇小胡子,一双三角眼里满是倨傲。
“听说这里有义诊?”他环顾四周,高声问道。
沈济初放下笔,抬头看去,“济初堂开业前三天都会义诊,但想看病的请先排队。”
她的目光有些冷,实在是平生最讨厌插队的人。
中年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冷哼一声,“我是和安堂的东家,姓钱,单名一个贵字,这不是知道你们今天义诊,我刚好有些不舒服,就来看看。”
和安堂?
沈济初在脑中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
之前她打听过晏城的药铺,和安堂是城中最大的一家医馆,相当于现代的诊所,看病开药,也卖成药,坐落在晏城最繁华的锦荣街最好的位置上。
但这个和安堂的口碑不太好,经常有人抱怨他们药价贵、态度差。
“原来是钱东家,”沈济初淡淡开口,“既然是同行,钱东家还是让自家医馆的大夫诊治的好。”
用膝盖想也知道,这伙人来者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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