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连锁店是以后的事,眼下她要做的,是把济初堂的口碑做起来,把成药的品类丰富起来。
她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个药名:补中益气丸、六味地黄丸、金匮肾气丸……
这些都是前世常见的中成药,方子她记得,制作工艺她也会,只要原料到位就能做。
不得不说,当年被爷爷虎着脸押着学制药的经历,如今也是派上用场了。
写着写着,沈济初忽然停下笔,嘴角微微翘起。
她想起了一个在前世家喻户晓、在这个时代绝对没有的东西。
“周先生,”她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你说……要是我做一种能解决男子那方面隐疾的成药,会不会有人买?”
周明远一愣,“哪方面?”
沈济初含蓄地说了两个字。
周明远的脸腾地红了,干咳两声,“东家,你、你怎么想起做这个?”
沈济初忍着笑,一本正经道:“市场需求大啊。你看那些富贵人家的老爷,年纪大了还在纳妾,可身体又跟不上,可不就得吃药吗?
我若能做出一种效果好、又没有副作用的药,还怕没人买?”
至于道德层面……任何事物都有两面性,就算她不做,也会有别人做。
与其让别人做些瑕疵品,还不如让她来赚这个钱,至少她做的东西对人体无害。
周明远张了张嘴,发现竟然无法反驳。
他做了二十年的药材生意,自然知道沈济初说的是事实。
那些来买鹿茸、虎鞭之类药材的客人,十个里有八个都是这个需求。
“可这药……名字总不好太直白吧?”周明远斟酌着道。
沈济初想了想,“叫‘强龙丸’如何?”
周明远嘴角抽了抽,“东家,这名字……也挺直白的。”
“那就叫‘回春丹’?”沈济初表情认真,“温和含蓄,又让人一听就懂。”
周明远想了想,觉得“回春丹”确实比“强龙丸”好听些,便点头道:“这名字倒是不错,只是这方子……”
“方子我有,”沈济初胸有成竹,“等我写出来,先试着做一批,你找人试试效果,确定可行再正式卖。”
她心里清楚,这种药在古代是个巨大的市场,做好了就是一棵摇钱树。
而且她手里有的是前世经过验证的有效方子,随便拿出一个来,都能吊打这个时代的各种偏方。
周明远:“……”这玩意儿哪好意思让别人来试效果啊?
不过见她已经有了主意,周明远便不再多言,只提醒道:“东家,这药虽好,可也得注意分寸,若是闹出什么事来,对济初堂的名声不好。”
沈济初点头,“我明白,这个药里会加入一些温和的药材,确保安全。”
周明远这才放心,继续低头盘账。
沈济初把“回春丹”的事记在心上,又开始在心底计算,按照现在的回款速度,过几日应该就能去把孙掌柜那的欠款结清了。
想到这些,沈济初又不由得叹气。
看着她一天能赚几十两银子,可这些钱却要拿去购买更多的原材料,再加上昭宁的病……她必须要更积极的赚更多银子才行啊!
……
与此同时,京城护国公府。
夜深人静,沈清容的卧房里却还亮着灯。
她坐在妆台前,对着一面铜镜,身后是贴身嬷嬷在替她通头发。
烛火在镜中跳动,映出她那张素来温婉的脸。
此刻那张脸上没有半分温柔,只有深深的阴郁。
“王嬷嬷,”沈清容开口,声音很轻,“世子爷什么时候到京?”
王嬷嬷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据送信的人说,大约还有三五日的路程。”
沈清容垂下眼帘,指尖在妆台上轻轻敲着,“孩子的事……都安排好了?”
王嬷嬷点头,“夫人放心,都打点过了,下人、大夫以及庄子周围那些佃户的说辞也都对好了。”
沈清容沉默了片刻,“你确定已经万无一失?不会引起世子爷的怀疑?”
“世子爷虽然精明,可对后宅的事向来不怎么过问,”王嬷嬷斟酌着道,“而且姑娘您是孩子的亲生母亲,没人会往您身上想……”
沈清容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刀,“王嬷嬷,慎言!”
王嬷嬷连忙低头,“老奴失言了。”
沈清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
那两个孩子,是她费了多少心思才得来的,是她在这个家里立足的资本。
可沈怜那个蠢货!居然带着孩子跑了!
沈清容的手指攥紧了妆台边缘,指节泛白。
“王嬷嬷,”她深吸一口气睁开眼,声音恢复了平静,“沈怜的下落,有消息了吗?”
王嬷嬷摇头,“总共派了五拨人出去,但传回来的消息都是没找到。”
沈清容的眉头紧紧皱起。
她记得,沈怜带着两个孩子逃走那天,正赶上忠勇侯的大军北上。
当时她以为沈怜胆小懦弱,不敢靠近军队,肯定还在庄子附近。
就让派出去的人着重搜寻方圆百里内,可他们把方圆百里翻了个遍,都没找到沈怜的踪迹。
“王嬷嬷,你说……她会不会混进了大军里?”沈清容眉心紧锁,想到这个可能,整个人都不好了。
王嬷嬷想了想,“以三姑娘的性子,应该是不敢的。”
沈清容沉默,她认识的沈怜的确不敢。
那是个从小到大都只会哭哭啼啼、任人拿捏的怯懦性子,怎么可能有胆子混进几万人的大军?
可如果不是混进了大军,她还能躲到哪里去?
“嬷嬷,派几个人去北疆。”沈清容转过身,目光冷厉,“沈怜带着两个孩子,不可能凭空消失,她若真的还活着,多半是跟着大军去了北边。”
有时候越是不可能的,就越是容易被忽略。
她不能冒一丁点的险。
嬷嬷迟疑道:“姑娘,北疆那么大……”
“那就慢慢找,”沈清容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那两个孩子也一样。”
她顿了顿,补充道:“记住,派去的人要可靠,这件事绝对不能让人知道。”
“另外,”她想了想,眼中杀意弥漫,“找到人后直接处理了,不可留下任何后患。”
王嬷嬷躬身,心头寒意上涌,“老奴明白,这就去安排。”
沈清容重新坐回妆台前,看着镜中自己那张保养得宜的脸。
窗外的夜风吹进来,吹得烛火摇曳。
沈清容盯着跳动的火苗,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