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贵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身后那个尖嘴猴腮的男人也吓傻了,扯了扯钱贵的袖子,小声道:“东、东家,要不咱们先撤……”
钱贵如梦初醒,连忙拱手赔笑,“沈、沈姑娘,误会,都是误会!我、我今日身体不适,说了些胡话,改日定当登门致歉,告辞告辞!”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脚步虚浮得像是踩在棉花上。
“慢着。”沈济初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钱贵僵在原地,艰难地转过身,扯出一抹难看的笑,“沈姑娘还有何吩咐?”
沈济初看着他,语气不咸不淡,“钱东家,我济初堂开张第一天,你带着人来闹事,吓跑了我的病人,耽误了我的生意。这笔账,该怎么算?”
钱贵额头上冷汗直冒,“这、这……”
“今日遇到了几名需要名贵药材治病的病患,不巧的是我们济初堂没有那几味药,不知和安堂有没有……”沈济初故作为难的看着他。
反正梁子是结下了,哪怕她不计较,这个钱贵日后也肯定还会给济初堂使绊子。
与其防着以后吃亏,不如趁着眼下对方害怕的当口先捞点好处。
钱贵连连点头,“有有有!我回去就让人给沈姑娘送来!就当给济初堂的开业贺礼了。”
沈济初淡笑,“那就多谢钱东家了。”
虽然她没说需要哪些名贵药材,但钱贵定然不敢随意拿劣质药材忽悠她。
钱贵如蒙大赦,带着手下人灰溜溜地跑了。
那背影,哪还有半点来时的嚣张模样?
围观百姓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沈姑娘好样的!”
“有顾侯爷撑腰,看谁还敢来闹事!”
“济初堂的医术好,背后又有靠山,以后我生病就来这儿了!”
沈济初朝众人拱了拱手,微笑道:“今日义诊继续,请大家排队,不要拥挤。”
人群很快恢复了秩序,甚至比之前更加踊跃。
……
钱贵一口气跑出两条街,才扶着墙停下来喘气。
“东家,”尖嘴猴腮的男人追上来,“咱们就这么算了?”
钱贵擦了擦额头的汗,脸色铁青。
“算了?怎么可能算了!”他咬着牙,眼中满是不甘,“她一个外地来的女人,凭什么搭上顾侯爷?”
“那咱们怎么办?”
钱贵眼珠转了转,冷笑一声,“她以为有顾侯爷撑腰就万事大吉了?晏城的医药行当,水可深着呢。她一个初来乍到的,能站稳脚跟才怪!”
他直起身,拍了拍衣裳上的灰,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先回去,从长计议。我就不信,找不到她的把柄!”
尖嘴猴腮的男人连连点头,“东家高明!”
……
一直到宵禁前半个时辰,济初堂的开业第一天的义诊才结束。
沈济初揉了揉发酸的肩膀,看着义诊桌上摞起来的三本病历,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每本病历有五十页,她今天几乎写满了三本,也就是看诊了接近一百五十人。
赶得上从前她在门诊接诊的量了。
不过今日来看诊的有一半都是小毛病,疑难杂症倒是一个也没遇上。
赵桂香端着一碗红枣银耳汤走过来,心疼道:“姑娘,快喝点润润嗓子,从早到晚说了那么多话,嗓子都哑了吧?”
沈济初接过碗,几口喝完,温热甜糯的汤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总算舒服了些。
“桂香姐,今天辛苦你了。”她温和的笑道。
“我辛苦什么呀,就是跑跑腿、递递东西,”赵桂香摇头,“倒是姑娘你,还没出月子呢,就坐诊了一天,回头落下病根可怎么办?”
沈济初知道她是好意,也不反驳,只道:“我自己就是大夫,心里有数。”
赵桂香知道劝不动她,叹了口气,不再多说,动手收拾义诊桌。
沈济初走进药堂,刘全正在整理药柜,把白天用掉的药材一一补上。
刘小慧带着弟弟在旁边帮忙,把空药包叠得整整齐齐。
周明远坐在柜台后面,面前摊着今天的账本,正拿着算盘噼里啪啦地算账。
沈济初走过去,“周先生,今天的账算出来了吗?”
周明远抬起头,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喜色,“东家,正要跟您说呢!”
他把账本转过来,指着上面的数字给沈济初看,“今日义诊不收诊金,但药费收入居然有两百三十二两三钱银子!”
沈济初非常意外,“这么多吗?”
义诊本就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打名气,药钱也是八折出售,按理来说不该这么多银子啊!
“主要是成药,”周明远的声音都高了半度,“今日卖出荆防颗粒五十三包、活血散六十八瓶、柴胡饮三十五罐、保和丸四十二瓶、温经汤二十八副……还有跌打损伤药和止血消炎药各卖了六十多瓶。”
他深吸一口气,“店里的成药库存,卖掉了八成!”
沈济初听得都愣住了,居然卖出了八成,比她预想的还要多。
她以为一家新的药堂刚开张,成药不该卖出这么多的。
“主要是早上侯爷他们过来,有人发现了他的身份,所以不少人冲着他的面子,无形中给咱们做了宣传!”周明远满脸激动,“这还不算和军医营签的那笔大单子!”
那可是定下了各一万瓶的量啊!
沈济初拿起账本仔细看了一遍,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
除去药材成本和人工成本,今天的净利润大概在七十两左右。
开业第一天就有这个收入,在晏城这样的边陲小城,简直不可思议。
成药市场这么大吗?
“周先生,成药这块的利润比我想的要高。”沈济初放下账本,“看来咱们得扩大成药的生产规模了。”
周明远连连点头,“东家说得对,今天有好几位客人都是冲着成药来的。
尤其是那个荆防颗粒,买过的人都说方便,回去用水一冲就行,比煎药省事多了。”
沈济初想起前世遍布街头巷尾的连锁药店,心里忽然有了一个更长远的想法。
这个时代的医药市场还是一片蓝海,她手里有现代医学知识和制药技术,完全可以走一条别人没走过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