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宝珠打了个寒颤。
因为他的语气实在太冷了。
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但她的嘴比她的脑子快。
“没事没事，”她赶紧摆手，语气飞快，“我就随便问问，你不说就不说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嘛，我理解的，你看我也有秘密，我昨天晚上做梦梦到自己在考试结果没带笔，这种秘密我也不想跟别人说对不对？”
齐旻：“……”
他在说什么？考试？笔？这人在说什么？
金宝珠意识到自己又说了一堆废话，赶紧刹车。
她深吸一口气，把话题往一个不那么危险的方向拉：“而且啊，我觉得你应该自信一点，真的。”
她认真地看着齐旻，眼睛亮亮的。
“虽然我没看过你面具下面长什么样，但你看你这半边脸，”她指了指齐旻露在外面的右半边脸，，。
“下颌线这么好看，鼻子这么挺，嘴唇的形状也好看，怎么看都不是会丑的人，所以就算面具下面有什么，我觉得也不会影响你整体的颜值，其实你长得很帅，真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特别真诚，真诚到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这听起来有点像在表白。
齐旻：“……”
他没有说话。
他甚至没有动。
他就那样看着金宝珠，眼睛一眨不眨，像是在辨认她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的表情依然冷淡，但金宝珠注意到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重新把目光投向手机屏幕。
“孤知道了。”他说。
语气依然是那种不咸不淡的调子，但金宝珠总觉得这三个字里藏着什么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拒绝，更像是一种……不知道怎么回应的手足无措。
他拿起手机，继续打游戏。
金宝珠看着他的侧脸，发现他的耳朵尖又红了。
她内心：等等，我是不是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我说的都是实话啊，他确实长得帅啊，这有什么好害羞的？又不是说我喜欢他，好吧虽然也是真的喜欢但不是那种喜欢，不对，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我在想什么？？？
金宝珠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拿起手机刷起了短视频。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只有消消乐的特效声和金宝珠手机里传出的“哈哈哈哈”短视频背景音在空气中交织。
过了大概十分钟，金宝珠刷到一个穿搭博主的视频，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放下手机，转头看向齐旻。
齐旻依然在打游戏，姿势从之前端端正正的坐姿变成了微微靠在沙发上的半躺姿，这个变化大概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说明他开始放松了。
金宝珠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黑色的古装袍子，银色的面具，灰白色的长发然后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人就这一套衣服。
从昨晚到现在，他穿的永远是这一身。
金宝珠确定一件事：这套衣服已经皱了，昨晚被她拖来拖去的时候弄的褶皱到现在都没消，领口那里还有一小块泡面的汤渍，是刚才吃面的时候溅上去的。
她不能忍。
金宝珠这个人有个毛病，或者说是她妈苏瑾教授给她种下的“基因缺陷”：她看不得别人穿得不好。
苏瑾教授是名牌大学的教授，穿衣打扮从来都是一丝不苟，连去楼下拿快递都要换一身得体的衣服。
金宝珠虽然没有她妈那么夸张，但耳濡目染了二十多年，多少也沾染了一些“衣品强迫症”。
“那个，”金宝珠开口了，“齐旻啊。”
齐旻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一丝警惕，每次她叫他全名的时候，都会有一些让他难以理解的事情发生。
“你就这一套衣服吧？”金宝珠指了指他身上的袍子。
齐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似乎没明白这个问题有什么意义。
“是。”他说。
金宝珠点了点头，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那不行，”她说，“你得换洗衣服吧？总不能一直穿这一套，我在给你买几套，你喜欢什么样的？现代装还是你身上的这种？”
“不必。”他说。
“为什么不必？”金宝珠反问。
“孤……”齐旻顿了一下，“孤不需要。”
金宝珠歪着头看了他一眼：“你不需要？那你身上这套脏了怎么办？你总不能光着身子在我家走来走去吧？”
齐旻：“……”
金宝珠说完这句话之后，自己也觉得哪里不太对。
她想了想，意识到“光着身子走来走去”这个画面实在太有画面感了，她的脸“唰”地红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她赶紧摆手，“我是说，你总得换洗吧？你原来的衣服总要洗吧？洗的时候你穿什么？总不能……对吧？”
她越解释越乱，最后决定闭嘴。
齐旻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孤要身上的这种。”
金宝珠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古装。
他要的是跟他身上一样的、古代样式的衣服。
“好，”金宝珠点头，“没问题，你喜欢什么颜色？”
“黑色。”
“除了黑色呢？”
“……黑色。”
金宝珠：“……你就不能换个颜色吗？比如深蓝色？深灰色？墨绿色？这些也都很好看啊，而且跟黑色差不多，都是深色系的。”
齐旻想了想，似乎在权衡“跟黑色差不多”和“不是黑色”之间的利弊。
最后他说：“深蓝。”
金宝珠笑了：“好，那就深蓝色，我再给你配几件内搭和外袍，料子选舒服一点的，你现在这件好像是丝绸的？丝绸的也可以，但我觉得棉麻的会更舒服，你试试看。”
她一边说一边打开手机上的购物APP，开始搜索古装男装定制。
她选了一家之前关注过的、专门做汉服定制的高端店铺，点进去翻了翻款式。
“这个你喜不喜欢？”她把手机转过去给齐旻看。
屏幕上是一件玄色的交领长袍，袖口收窄，腰间配有革带，整体风格简洁利落，没有太多花哨的绣花。
齐旻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那这个呢？”金宝珠又翻了一件，这次是深蓝色的圆领袍，领口镶着银色的滚边，跟她昨晚看到的那件黑色袍子风格很像。
齐旻又点了点头。
“你倒是说句话啊，”金宝珠忍不住吐槽，“好看还是不好看？哪里喜欢哪里不喜欢？你光点头我哪知道你是真喜欢还是随便应付我？”
齐旻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第一件，袖口收窄，便于行动，第二件，领口的银边……尚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