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当年怕正本出事,私下誊下的一份长房旧谱。纸页薄,字迹不算工整,却清清楚楚记着长房一支的排行、嫡庶、生母、出嫁安排。最末那一栏,我的名字写得端正,旁边还批着一句——与靖安侯府世子定亲。

三叔公接过去翻了两页,脸色越看越沉。

“这手抄本上的落款,是你父亲生前亲批。”他说。

我父亲早逝,祖母这些年总拿他不在了做挡箭牌。可如今连这一本手抄谱都摆出来,她再想说不认,也说不圆了。

祖母的手死死攥着扶手,指节都白了。

我看着她,终于把这些年一直压在心底的话问了出来。

“祖母,我到底是病弱无福,还是碍了您的眼?”

她嘴唇动了动,半晌才挤出一句:“我都是为了沈家。”

又是这句。

仿佛只要披着沈家的皮,什么都能往我身上压。

我没再看她,只把那本手抄旧谱接过来,轻轻按在掌心。

“既然祖母口口声声是为了沈家,那就更该把沈家的账算清楚。”

“我在庄子上这些年,不是养病。”

“是被流放。”

这四个字一落,祠堂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而我知道,话一旦说出来,就再也收不回去了。

可我不后悔。

因为今天若连这层假话都不撕破,明日他们就还敢拿它压我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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