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子的旧账一翻,祖母索性又把内院库房锁了起来。

“既说要查,那也得有个规矩。”她冷着脸道,“先等族里议了再说,谁也不许乱动沈家库房。”

她说这话的时候,分明是怕。

怕库房一开,里头那些年她替林绾绾攒下的东西、替自己代管成私产的铺契,全都见了光。

我却没和她争。

因为我早知道,那把能开库房的钥匙,不在她手里。

夜里,苏嬷嬷把我叫到偏房,解开缠在腰上的一层旧布,里头裹着一把乌沉沉的铜钥匙。

“这是先夫人临走前塞给老奴的。”她声音发哑,“她说若姑娘哪日真回来了,家里又不肯给你开门,就拿这个去开。”

我伸手接过那把钥匙时,指尖都在发抖。

母亲走的时候,我才十三岁。她已经病得只剩一把骨头,却还是拉着我的手,一遍遍叮嘱我,往后别轻信祖母,别把东西全交出去。那时我只知道哭,没听懂她话里的重。

如今才知道,她不是怕我不懂事。

她是怕我有一天,连自己的门都开不了。

第二天一早,我拿着钥匙,带着三叔公和两位族老去了内院库房。祖母拦在门口不肯让,苏嬷嬷却已经先一步把锁按住,铜钥匙一拧,咔哒一声,门开了。

库房里一股陈旧的木气。

最里头那排朱漆箱子,我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母亲当年最常摸的嫁妆箱。她活着时总说,里头有一半是给我的,一半是留着给我往后撑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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