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箱盖一掀,里头却空了大半。
原该在里的银锭没了,整套的金器散得七零八落,连铺契匣子都少了两格。剩下的,只是一册压在最底下的分铺清单。
我把那本清单翻开,越看越冷。
上头清楚写着,东街绸缎铺、西坊米行、南城两处租宅、郊外一座小庄子,原本都挂在母亲名下,待我及笄后转到我名下。可祖母这些年对外一概说,是她代掌长房家产。
原来所谓代掌,不过是代成了她自己的。
我正盯着清单出神,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是侯府那边的长随,被三叔公拦在门外,却还是急急冲我行了一礼。
“沈姑娘,我家世子请您借一步说话。”
我连头都没回:“不借。”
长随脸色难看:“世子说,有些事,您若此时听一听,对您有好处。”
我这才转过身去。
“那你替我回他一句。”
“我现在才知道的事,未必比他早知道。”
长随愣了一下,脸色更白,竟一句话都没敢再说。
可我已经从他那一瞬的僵硬里,看明白了。
顾承景不是今天才知道婚书有问题。
他早就知道。
他只是装作不知,等着看这场局最后会把谁的嫁妆、谁的铺子送到他手里。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分铺清单,只觉得心口发冷。
原来我以为被抢走的,只是一桩婚事。
可事实上,他们从头到尾图的,都不是林绾绾这个人。
他们图的是我娘留下的这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