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景把见面的地方约在花厅。
他一向会挑地方,离祠堂不远,离喜堂也不远,既能装出几分体面,又不至于让人觉得他是在私下纠缠。若换作从前,我大概还会觉得他思虑周全。
如今我只觉得可笑。
我到时,他已经站在窗边了。红喜服还没换下,衬得他脸色更白。听见我进门,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竟先叹了口气。
“昭宁,事情闹成这样,对谁都不好。”
“这话你该去和祖母说。”
“祖母是做得偏了些。”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更委婉的说辞,“可你也该明白,侯府看重的从来不是一个名字。”
我心里一冷,忽然就听懂了。
“那侯府看重的是什么?”
他看着我,终于把那层温和剥了下来。
“你娘留下的铺子、庄子、陪嫁,还有长房嫡女该有的体面。”
“昭宁,娶谁,对我而言并没有那么要紧。重要的是,进侯府的人,能不能把这些东西一并带进去。”
我盯着他,只觉得这几年的荒唐都在眼前一下摊开了。
所以他早知婚书被换,却不拦。
所以他看见林绾绾戴着我的凤钗、抬着我的嫁妆,也照样能把喜服穿上。
因为对他而言,新娘是谁根本无所谓。
只要嫁妆和铺子跟着人走,谁站在他身边拜堂,都一样。
“你还真敢说。”我轻声道。
顾承景像是没听出我话里的冷意,反倒往前走了一步:“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若你愿意退一步,侯府未必不能再给你一个位置。绾绾已经进了喜堂,正室不可能再换,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