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宫远徵的短刀向云为衫劈下之时,宫子羽及时赶到,挡下了宫远徵的那一刀。
“宫远徵,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宫子羽质问宫远徵。
“那你知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我当然知道。不然我为何赶来护她。”
“真好,那你告诉我,堂堂执刃,派未过门的妻子,赶来医馆暗中制作毒药,是要给谁用啊?”
“我是执刃,没必要跟你交代这些。”宫子羽说完,便拉着云为衫出了医馆。
宫远徵不服气要追上去,却被金繁挡住了去路。
回羽宫的路上,宫子羽得知云为衫为了让宫远徵相信自己煎的不是毒药而喝下了一半,立马掏出了自己的百草萃,倒出几颗交给云为衫。
“这百草萃最好的药效是每日服用,在中毒之前抵御毒性侵蚀,但如果中毒之后能及时服用,也可以发挥大部分作用。”
云为衫喝下自己配的极寒之毒正是为了缓解自己的半月之蝇的毒性,自然不会去服用百草萃。
但是看到宫子羽不假思索就将在江湖上十两黄金一颗,还有价无市的百草萃交给自己,心中还是感受到了十分的暖意,原本在无锋被磨得冷硬的心,似乎在云雀逝去后再次感受到了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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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远徵在宫子羽他们几人离开后来到了角宫。
宫尚角一眼就看出宫远徵不开心,关心地问了一句:“怎么了?”
宫远徵有些气鼓鼓地坐下:“我在药房看到了云为衫,抓她制毒抓个现行,结果宫子羽冲我耍执刃的威风,生生把他带走了。”
“云为衫制毒?”宫尚角心中警惕。
“没错,我看了她的药渣,山栀、炙甘草、冬虫琥珀,煎煮的时候还配了朱砂和硝石,这分明是要配极寒的至阴之毒啊。”
宫尚角放下了心来,反倒是开始打趣宫远徵:“都煮成黑乎乎一团药渣了,你还能看的分明原来的药材?”
宫远徵自信一笑:“哥,别人当然分不清楚,对我来说,小菜一碟。”
“宫子羽知道云为衫在配置毒药吗?”
宫远徵气不打一处来:“那个蠢货,不知道也会说知道。”
宫尚角并不以为意:“云为衫在帮宫子羽过第一关的寒冰池。”
“寒冰池,这又是什么?”宫远徵从未听说过。
“寒冰莲池,是三域试炼的第一关。”
宫远徵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哥,按照宫门规矩,你好像不应该透露给我的吧。”
宫尚角看着这个可以说自己一手带大的弟弟:“你犯的宫门家规还少吗?而且我好像也没透露什么。”
宫远徵一副幸福小狗的模样:“哥对我真好。”
“哥,这寒冰池是什么来头,听起来有些神秘。”
宫尚角打断了宫远徵的好奇心:“这你就别打听了,等你成年弱冠,去后山闯关试炼之时,自然知道。”
“简单,我肯定不会像宫子羽那个废物,在里面困了三四天还出不来。”
宫尚角微笑地看着宫远徵:“我当时在里面困了十二天。”
宫远徵脸上挂上了尴尬的笑容,假装自己很渴地低头给自己斟茶喝。
“不过哥,我又不想做执刃,你做就好了,所以这后山试炼,不去也罢。”
宫尚角不同意:“你必须去,要想日后不被人欺负,你就必须去。”
“听哥的。”
“对了哥,这云为衫是无锋,宫子羽怎么还死命护她?”宫远徵不解。
“我已跟宫子羽说明了厉害,这云为衫既然能在原本的命运里背叛无锋,为何现在就不能背叛无锋呢?这策反云为衫的任务我交给了宫子羽。”
“那我以后就要对她客气点了?”宫远徵不满。
“不用,你原来如何对她,现在还如何对她,否则恐怕她会察觉出异常。”宫尚角不赞成。
“对了哥,雾姬夫人这里该怎么处理?”
对于雾姬夫人,宫尚角也觉得有些棘手,宫子羽和雾姬有很深的感情,但是雾姬十有八九就是“无名”,这次不知道雾姬夫人后续会出什么招,希望宫子羽能靠点谱,不要一味地感情用事。
思索了一会儿,宫尚角回答:“也是一样,假设我们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会怎么做,那现在还是怎么做。看看她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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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舒瑶头脑昏沉,浑身仿佛被置于火炉上烤,但是内里却觉得阴寒刺骨,冷得要打摆子。
两种极致的感觉对撞,只让她痛苦不已,但是又无力摆脱。
她好像听到耳边有些呼喊的声音,但那声音仿佛隔着十数个玻璃门般,听不清。
她的意识渐渐发散,终于陷入了完全的昏迷之中。
这时的屋里已经有些混乱了,白胡子老大夫正眉头紧皱地把着脉。侍女站在一旁焦急地手足无措。侍卫已经赶去角宫通知宫远徵。
不多久,宫远徵赶了回来,一同来的还有宫尚角。
宫远徵急急进门,走到床边,看着姜舒瑶,问:“如何了?”
“姜姑娘今早忽然气息急促,复发高热,可这会儿把她脉象,是金沸脉,脉来浮数之极,如沸水翻腾,表面躁急不安,但按之空虚无根,触之即散。这是阴竭于内,阳脱于外的危侯。她正气衰败,已呈阴阳离决之象。”
宫远徵立刻挤开赵大夫,自己上手把了把脉,果然如此。
宫远徵有些沮丧地回望宫尚角:“哥,她这病,我治不了。”
宫尚角上前看着姜舒瑶,她的呼吸已微弱地近似于无。
一个普通的受惊风寒,怎么会发展到如此病症,宫尚角回想当日,似有所觉,也许她这并不是真的生病,而是由于透露了太多天机而被反噬了。
若真是因为这个原因的话,恐怕……
宫尚角的一颗心渐渐下沉。
他回想她入宫门后两人所有的交集画面,仿佛又在眼前过了一遍。鲜活的神情、有趣的灵魂,善良的品性,实在不该如此就香消玉殒。
宫尚角抬起头,如果这是天罚,他也绝不轻易认输。什么命运?他从来不信命,只相信自己的能力与手段。
宫尚角嘱咐宫远徵:“你千万看着她,无论如何,将她的命保住,我去找人帮忙。”
说着,不等宫远徵回复,便大踏步离开了徵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