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贵不贵!”
邱大壮摆手,“师傅们,那东西酒楼现烤现卖,冷了也好吃,十文钱就能买一块儿!”
十文钱。
张婶子的眼睛亮了亮。
但十文也不少了。
三文钱,就能买一把针线了啊。
邱小苗看出她的心思,正想说什么,邱大壮又道:“还有更便宜的呢!街头巷尾都有,叫做糖粥藕。”
邱小苗道:“是不是拿莲藕做的吃食?”
“没错!”
邱大壮笑道:“就是把老藕灌上糯米,慢慢熬,熬得糯糯的、软软的,然后淋上糖浆,还可以选择桂花味儿的,又香又甜,特别好吃!”
邱大壮咂咂嘴,回忆糖粥藕的味道。
“一碗只要三文钱,热乎乎,甜丝丝的。我们当时是冬日去的,喝下去能从嘴里暖到心里。师傅们说,这东西很养人,老弱妇孺都能吃!”
繁星听着都吞咽了两下。
秦凤仪低头看他,轻轻笑了笑。
“这个好,等到了娄县,咱们每人都吃上一碗!”
邱小苗高兴地拍手,“太好了!”
“行!”张婶子咬了咬牙,“到时候,我也给小宝买来尝一尝!”
邱大壮拍着胸脯打包票,“张婶你放心,绝对好吃!”
旁边一个婶子忍不住嘟囔,“快别说了吧,我这口水都快止不住流下来了!”
村民们哈哈大笑。
太阳越升越高,照在官道上。
照着那些淳朴带笑的脸庞。
傍晚的时候,队伍下了官道,在一片极大的林子里停了下来。
这片林子比之前夜宿过的任何一片都要密。
树冠遮天蔽日,只有稀疏的光线能从缝隙里漏下来。
地上积着厚厚的落叶。
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沙沙的轻响。
“今晚咱们就在这儿歇了!”
何有德提醒道:“明儿个要起早,让大家都早点睡!”
两个村长和衙差刚商量过。
明日一早天不亮就启程,争取下午赶到娄县。
要是晚上才到,城门一关,就只能等到第二天再进城了。
所以今晚必须早早歇下,养足精神。
村民们也明白这个理,草草用了点干粮,就各自寻地方躺下了。
往常这时候总还有人说说话、唠唠嗑,今日却格外安静。
没过多久,此起彼伏的鼾声就在林间响了起来。
月光稀稀疏疏洒下,林子里光线暗淡。
邱小苗睡不着。
白日里听了那么多县城的事,什么万生蹄、鞋底酥、糖粥藕……
一样一样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
她睁着眼睛望着黑漆漆的树影,默默背诵林七巧新教她的那篇捯药文。
“凡药制之,必先净其源,去其杂,然后或捣或碾,或筛或罗……”
正背到一半,忽地听见一阵簌簌声。
声音很轻。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林间穿过,踩在落叶上发出细微声响。
邱小苗支起耳朵。
声音时有时无,断断续续,却越来越近。
不是风吹树叶,是人的脚步。
有人在林子里穿行。
邱小苗的心跳快了一拍,想要爬起来看看。
刚一动,旁边一只手就按住了她。
那只手干燥、温热,按在她胳膊上,力道不重。
是秦凤仪。
邱小苗侧过头,借着微弱的星光,隐约看见秦凤仪的脸。
那双眼睛在黑暗里发着光,静静地看着某个方向。
邱小苗不敢动了。
她顺着秦凤仪的目光看过去。
就见一个人影从地上无声无息地站了起来。
那身形纤细矫健,动作如猫一般灵巧。
是陆明绮。
陆明绮站在那里,侧耳听了听。
然后,她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悄无声息地隐入了黑暗里。
秦凤仪凑到邱小苗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喊醒你哥。”
邱小苗的心砰砰跳着,伸手去推睡在一旁的邱大壮。
手刚碰到他的肩膀,邱大壮就醒了。
自从踏上搬迁路,他的睡眠一直很浅,夜里十分警惕。
秦凤仪低声道:“陆小姐朝那边去了,你跟去看看。”
邱大壮二话不说,翻身起来,猫着腰朝陆明绮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秦凤仪对邱小苗道:“看好繁星。”
她也起身,循着方向去了。
邱小苗躺在地上,心跳得咚咚响。
她往繁星那边挪了挪,轻轻拢住他的胳膊。
秦凤仪顺着林子跑了几十步,就听见前头传来的打斗声。
拳脚相交,衣袂破风,还有鞭子撕裂空气的尖啸。
她放慢脚步,借着树干掩护,悄悄靠近。
月光不知什么时候从云层里钻了出来,照出一小片空地。
五条人影正缠斗在一起。
陆明绮站在中央,手持一条长鞭。
鞭子在月光下泛着凛冽的光。
鞭梢带着倒钩,每一次挥出都带着凌厉的杀气。
两个黑衣人围着她,身形诡异,出招狠辣,拳脚之间配合得相当默契。
邱大壮正和另一个黑衣人缠斗。
他虽然有一把子力气,但那黑衣人明显比他厉害许多。
招式刁钻,身形灵活。
每次出手都逼得邱大壮连连后退。
邱大壮咬着牙,凭着一股子蛮劲死死缠住他,不让他有机会加入围攻陆明绮的战团。
秦凤仪躲在一棵树后,屏息观察。
两个围攻陆明绮的黑衣人,身量都偏矮。
武艺明显不如陆明绮高强,但一进一退,一左一右,配合得天衣无缝。
两个黑衣人像是没有骨头。
一个从左侧扑上来。
身子贴着地面,五指成爪,直取陆明绮腰侧。
陆明绮侧身避开。
她的鞭子还没来得及挥出,另一个已经从右侧欺近。
这人就像一张弓舒展弹开,拳头带着风声砸向陆明绮后心。
陆明绮的鞭子在最后一刻扫回来,逼退那人的拳头。
可前一个又缠了上来。
他没有硬攻,而是虚晃一招。
身子一矮,从下方钻过去,手掌拍向陆明绮的小腿。
陆明绮不得不后退。
她一退,另一个黑衣人立刻跟进。
两人一个攻上盘,拳拳朝着陆明绮面门招呼。
另一个攻下盘,专踢她的脚踝和膝盖。
陆明绮挥鞭挡住上面,下面就得跳起来躲。
她的鞭子往下扫,上面那人的拳头就到了眼前。
陆明绮的鞭子舞得密不透风,可那两人总能找到缝隙,就像水一样,顺着鞭风流动。
陆明绮的额头已经见了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