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黑衣人虚晃一招,趁邱大壮格挡的空隙,一掌击在他的胸口。
邱大壮闷哼一声。
倒退几步,后背撞在一棵树上。
他捂着胸口喘息。
黑衣人没有理会他,立刻转身朝陆明绮扑去。
一对三。
陆明绮压力骤增。
她的鞭子舞得更快,呼呼的风声在夜色里格外刺耳。
陆明绮逐渐体力不支,呼吸也急促起来。
邱大壮刚要冲上去,秦凤仪从树后闪出,一把拉住他。
“你别去了。”
邱大壮愣了一下。
“你中了一掌,不要硬撑。”
秦凤仪看了一眼他的胸口,“先到那边休息。”
“可是陆小姐……”
“放心吧,有我呢!”
邱大壮还想说什么,可胸口的剧痛让他再也说不出来话。
他捂着胸口,慢慢退到一棵树后。
秦凤仪的目光落回战局上。
三个黑衣人招式越来越凶猛,陆明绮的鞭子却越来越慢。
她的体力快撑不住了。
秦凤仪没动。
她在等。
等一个机会。
月光下,三个黑衣人的身影交错闪动。
陆明绮的鞭子扫过,逼退左边一个,右边那个立刻补上。
她转身去挡右边,后面那个又冲了上来。
陆明绮的脚步踉跄了一下。
黑衣人击向陆明绮面门,她挥鞭去挡。
另一个黑衣人趁机跃起,一脚朝她背上踢去。
这一脚要是踢中,陆明绮非得吐血不可。
陆明绮发现自己中计,脸色骤变。
可她已经来不及变招。
电光石火间。
砰!
那个跃到半空中的黑衣人,突然像被什么东西击中,身子一歪,直直地从空中栽了下来。
砰地摔在地上,没了动静。
另外两个黑衣人愣住了。
陆明绮只怔了一瞬。
她的鞭子猛地挥出,带着全身的力气,抽向左边那个黑衣人的腿。
啪!
鞭子上的倒钩嵌入皮肉,又猛地撕开。
“啊!”黑衣人惨叫一声。
鲜血溅在月光下,触目惊心。
他的腿上一片血肉模糊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高声喝问。
“什么人?”
“那边,在那边!”
“快去看看!”
火把的光亮在林间晃动,汉子们的吆喝声越来越近。
两个黑衣人脸色大变。
一人扛起地上那个一动不动的同伴,另一人捂着血淋淋的腿,踉踉跄跄地往林子深处退。
陆明绮没有去追。
她站在原地,大口喘着气。
手里的鞭子垂下,鞭梢上的血一滴一滴落在枯叶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秦凤仪从树后走了出来。
陆明绮看着她,目光复杂。
“刚才那一下……”
她的呼吸仍有些急促,“是你做的?”
秦凤仪颔首。
她挽起袖子,露出小臂上绑着的袖箭。
袖箭做得很简陋。
竹木为身,卡着一支小小的短箭。
此刻弦已经空了。
陆明绮盯着那只袖箭,瞳孔微微收缩。
“你也会做这个?”她的声音有些异样。
秦凤仪“嗯”了一声。
“那人只是中了迷药。”
秦凤仪解释道:“我在箭头上涂了药,剂量很大,足够迷倒一匹马。”
陆明绮的目光仍停留在袖箭上。
这做工,这心思……
她想起从前那个人。
秦凤仪也给她做过袖箭。
那时候她们还小。
一起琢磨机关,一起调配药粉,一起躲在将军府的后院里试箭。
陆明绮看着眼前的姑娘,心里的那点熟悉感又涌上来。
月光下。
这张脸清秀,平静。
眉目之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尤其是那双眼睛。
那种沉静中藏着睿智锋芒的眼神,那种无论何时都镇定自若、成竹在胸的气度……
太熟悉了。
可那个人,明明已经不在了啊。
陆明绮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巡夜的汉子们已经跑了过来,火把的光把这片林子照得通亮。
几个汉子看见地上的血迹,再看见陆明绮手里带血的鞭子,脸都白了。
“陆小姐,怎么回事?”
“您没事吧?”
这可是村长和衙差的贵客,千万不能有事。
陆明绮收回目光,把那点恍惚压了下去。
“没事,遇上几个宵小,已经被我们打跑了。”
“宵小?”
一个汉子瞪大眼睛,迷茫地问:“是,是有人要打劫您吗?”
陆明绮没有多做解释。
“他们故意弄出声响,引我过来。”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迹,“我也不想惊动太多人。”
几个汉子面面相觑。
一个年纪大些的沉声道:“陆小姐,您应该招呼我们一声。咱们人多一起上,肯定能把他们捉住!”
陆明绮摇头。
“刀剑无眼,万一打起来伤到老弱妇孺,那就麻烦了。”
话音刚落,林子那边又传来嘈杂声。
火把的光越来越多。
何有德、吴平发、扈满仓,还有禄口村的村长,都跑了过来。
“陆小姐!听说您遇袭了?”
“您伤到了没有?”
“人跑了吗?要不要去追……”
七嘴八舌,一群人把陆明绮团团围住。
陆明绮无奈,只得简单地把事情又说了一遍。
何有德的腿都软了。
他扶着树,脸色煞白。
这位陆小姐要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出了事,他们恐怕都活不了了啊!
吴平发也没好到哪里去,上下嘴唇都在打哆嗦。
村长在一旁小声嘀咕。
“偏巧陆小姐的护卫留下照看马了,要不然,也不至于没有帮手……”
秦凤仪和陆明绮对视一眼。
马拉肚子,护卫不得已留下照看马。
晚上就有人来袭击她。
这真的是巧合吗?
……
天光乍现。
汉子拎着水囊往林子里边走,想去取点水。
走了没几步,就见一人靠在一棵树底下。
一条腿伸得直直的,面色十分痛苦。
“老四?你这是咋了?”
汉子快步走过了过来。
邓老四的脚踝肿得老高,青紫一片。
他抬起头,咧嘴笑了笑。
带着几分勉强。
“没事没事!昨天晚上想去摘点野果,没踩稳,从树上摔下来了。”
“摘野果?”
汉子愣了愣,“是林子边上的那几棵野果树?”
“对对,就是那棵!”
汉子哦了一声。
那边树上的果子他们也去摘了,又酸又涩,难吃得紧。
摘了一次就再没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