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满一碗,上面浇着一层浓稠的浇头。
邱大壮道:“这鳝丝面也是娄县的特色吃食之一。”
秦凤仪把筷子分好,看向碗里。
鳝鱼被切成了细丝,和香菇、笋片一起用酱油烧得油亮。
上头撒了一把碧绿的葱花,还淋了热油。
正发出滋啦滋啦的轻响。
繁星吞了吞口水,拿起筷子。
秦凤仪帮他把面拌开。
浓稠的汤汁裹在每一根面条上,油汪汪的,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快吃吧!”
繁星夹起一筷子面,吹了吹,送进嘴里。
他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秦凤仪也开始吃面。
面条很筋道,咬下去有嚼劲。
鳝丝很嫩,带着酱香和微微的甜。
笋片脆生生的,清利爽口。
香菇吸饱了汤汁,一咬一股鲜。
邱小苗香得顾不上说话,一口接一口往嘴里送。
繁星也吃得头都不抬。
吸溜面条的声音响成一片。
邱大壮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最后还要了个馒头,把碗底擦了一遍。
他拍了拍肚子,感叹道:“终于吃了一顿饱饭!”
换来邱小苗一个大大的白眼。
秦凤仪吃得不快,可一碗面也见了底。
汤很浓郁,咸鲜适口,喝下去从嘴里舒服到肠胃。
邱小苗靠在椅子上,摸着肚皮,满足得直叹气。
“姐,这也太好吃了!”
秦凤仪笑着付了账,带着几人出了门。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街上的人比先前少了一些。
两旁的商铺次第亮起了灯。
一盏盏灯笼点起,黄的、红的,把街道照得暖洋洋。
还有一些店铺大概不做夜间的买卖,伙计已经在打烊了。
秦凤仪带着几人找到一家客栈,要了一间房。
客栈很普通,但收拾得挺干净。
房间里是一张大通铺,上面铺着草席。
枕头是圆木做的,垫着粗布。
窗户外头依稀能看见街上的灯火,隐隐约约还能听到远处的吆喝声。
“今晚咱们就住这儿。”
秦凤仪对邱大壮道:“大壮哥,你去买点木料,我明天要用。”
她从怀里摸出钱袋,交代要买的材料。
邱大壮见过她处理扁担,对需要的东西也很清楚。
他立刻转身出了门。
邱小苗往通铺上一躺,长长地舒了口气。
“姐,我今天好像做梦一样……”
秦凤仪坐在床边,低头看着繁星。
小家伙已经困了,靠在她腿上,眼睛半睁半闭。
“不是梦。”
秦凤仪低声道:“咱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没错!”
邱小苗重重地点了点头。
……
翌日一早。
天刚透亮,秦凤仪就起来了。
客栈的房间不大。
窗户朝东,晨光从窗缝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淡金色的光晕。
邱小苗还缩在被窝里睡得正香。
繁星靠在她身边,小嘴微微张着,呼吸均匀。
秦凤仪轻手轻脚下了床,整理昨晚邱大壮买回来的材料。
几块硬木,纹理细密,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邱大壮跑了好几家铺子,才把这些需要的东西都凑齐。
秦凤仪从包袱里掏出一个小布包。
里面是一排工具。
小锯、凿子、刻刀、木锉,还有一块磨刀石。
这些其实都是邱叔给邱大壮准备的。
自从秦凤仪和邱大壮说她打算做些防身的东西,邱大壮就把这些工具给了她用。
秦凤仪盘腿坐在铺边,拿起一块木料,先用墨线比划了一下,然后拿起小锯,开始错眼打孔。
锯条在木头上划过,发出细密的声响。
木屑一点点落下,带着一股新鲜木头特有的香气。
邱大壮不知什么时候醒了,靠在床边看着。
很快,他翻身下床,蹲到秦凤仪身边。
“七巧,我来做吧。”
秦凤仪抬头看他。
“这活儿我熟啊!”
邱大壮指了指她手里的木头,“我从小看我爹做,早就学会了!”
秦凤仪便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拂去身上的残渣。
邱大壮接过来,看了看她画好的线,拿起锯子,三两下就开始锯了。
“我爹说,做木工,最重要的就是稳。”
邱大壮一边锯一边说:“手稳,心稳,活儿就能稳。”
秦凤仪笑道:“我看啊,你如果不练武的话,完全可以继承邱叔的衣钵。”
邱大壮扬了扬眉,带着几分得意。
“那是!我爹也说我是干木匠的好苗子!”
邱大壮锯完一根,又拿起另一根。
“不过,比起做木工,我还是更喜欢跟着师傅们跑镖!”
走南闯北,可以增长不少见识。
秦凤仪微微颔首,“等到了青浦县,你就可以去镖局了。”
邱大壮带了一封这边镖头写好的推荐信,就是想着到了地方去镖局再找活计。
邱大壮嗯了一声。
“等我把这些锯好,你做好机关,我再来打磨。”
他看了一眼秦凤仪的手。
“你是姑娘家,应该把皮肤保养好。”
他不是故意去看的,但那位陆小姐的手,明显要比七巧和妹妹的手细腻很多。
秦凤仪抬起自己的手,举在眼前看了看。
这双手确实有点粗糙,两侧都有茧子。
但她在秦家的时候,一双手也不像别的贵女那么娇嫩。
她要做机关,时不时还会打磨东西。
她从没在意过自己的手。
原身也是如此。
阳光从窗缝里挤进来,照在四周飘浮的木屑上,木屑在光影里打着转,像一群金色的小飞虫。
邱小苗揉着眼睛坐起身。
看见邱大壮在干活,她愣了愣,转向秦凤仪。
“姐,咱们今天干什么?”
“你一会儿先跟村长去买药材,”秦凤仪道,“午时咱们在回春馆碰头。”
繁星也醒了,揉着眼睛有些迷糊。
邱小苗帮他洗漱,秦凤仪则去做机关。
等把最后一件弄好,邱大壮道:“七巧,你带繁星出去转转,剩下的我来做。等我弄好了,去找你们吃午饭。”
秦凤仪点头,“行!我们在回春馆等你……”
街上比昨日还热闹。
日头已经升了起来,照得青石板路亮亮堂堂。
卖菜的挑着担子,卖布的扛着布匹,卖包子的吆喝着热乎的刚出炉的肉包子。
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嗡嗡杂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