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温度。
“太子殿下既然说在琼林宴之前便见过小女,那大约是臣记错了,小女性子怯懦,大约是怕羞不敢认,还请陛下恕罪。”
他在替谢珩圆谎。
不,不对。
他在递投名状。
沈家世代清流,我父沈仲安在朝中做了十五年侍御史,从来以刚直闻名。
可我知道,他骨子里是一个投机之人。
前世,太子求娶我,他二话不说便应了。
因为那是太子。
是离皇位最近的人。
后来我父被贬,不是因为受了我的牵连,而是他在太子与三皇子之间反复横跳,最终被两方同时抛弃。
至于兄长遭暗算——那是谢珩亲自下的手。
因为兄长查到了他与宁贵妃私通的证据。
这些事,是我临死前才知道的。
宁贵妃坐在我床沿上,一边替我掖被角,一边漫不经心地说给我听。
她说:“你兄长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总是不长命的。”
她说:“你父亲也是个妙人,他明知太子与我之事,还上赶着把你嫁进东宫。你猜他是为了什么?”
她说:“沈蘅君,你这一生,从来没有人真正为你打算过。”
那时候我已经没有力气回答她了。
腹中的孩子已经不动了。
身下的血浸透了褥子,温热一片。
她站起身,抚了抚裙上的褶痕,最后看了我一眼:“他若待你好,我会伤心的。他舍不得我伤心,只能委屈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