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老夫人睁开眼,冷汗顺着额头流了下来。
自打从医院回来,她这心口就一直突突直跳。
闭上眼,满脑子全是在走廊上撞见的那个女孩。
尤其是最近几天,她始终能梦见那个女孩在一片火海当中,仿佛遇到了危险。
让他的心都跟着碎了。
陆骁端着一碗刚熬好的安神汤走进来,放在床边上。
“妈,你趁热喝点。”
老夫人没看那碗汤,一把抓住陆骁的手腕。
“查到了吗?”老夫人声音发抖,连带着手里的佛珠都在打颤。
“这两天我总梦到那个孩子出了危险,她要真是瑶瑶的孩子,我不能看着她不管啊。”
陆骁反手握住老夫人的手背,轻轻拍了两下。
“妈,您别急,我已经交代下去让人去查了......”
老夫人眼眶泛红,松开手,偏过头去。
“好,要是她真是瑶瑶的孩子就......”
后面的话,老夫人没忍心讲出来。
陆骁喉结滚了滚。
“我这就去盯紧点,一有消息马上告诉您。”
他退出房间,顺手带上门。
走廊上,陆骁摸出手机,拨通助理的号码。
“查得怎么样了?”
“陆总,还在核实。不过......”电话那头顿了顿,“关于大小姐的下落,A城那边有点眉目了。”
陆骁脚步猛地刹住。
“发过来!”
挂断电话不到一分钟,手机震动。
一份加密邮件躺在收信箱里。
陆骁点开附件。
是一份十年前的乡镇卫生院就诊记录。
屏幕上弹出一张有些模糊的证件照。
照片上的女人脸颊有些凹陷,眼神透着一股子疲惫的沧桑。
可那五官,那下颌线的弧度。
陆骁呼吸骤停。
他拇指死死按在屏幕上,指骨泛白。
是瑶瑶!
哪怕瘦脱了相,哪怕憔悴成这副模样,他这个当大哥的,一眼就能认出来!
视线下移,落在就诊记录的家庭住址那一栏。
A城,朱庄乡,村东头第三户。
陆骁转身大步往外走,对着等在楼下的司机说道。
“去A城!”
……
黑色的轿车在夜色中疾驰,宛如一道利剑,上了高速,一路狂奔。
陆骁坐在后座,双手交握,有些紧张的撑着下巴。
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有消息,现在出了一个陆星宁,又得到了瑶瑶的消息。
难道冥冥之中,老天爷要让他们一家团聚妈?
一路上,陆骁都没合眼。
脑子里全是妹妹从小跟在他屁股后面喊哥哥的画面。
后来,她死活要嫁给那个混蛋,跟家里闹翻,甚至断绝关系。
陆家动用了所有的关系找她,却什么都查不到。
她居然躲去了那种穷乡僻壤!
陆骁稳定住自己的心神,目光牢牢的盯着前方。
天光大亮。
车子驶入A城地界,路况越来越差。
柏油路变成了坑坑洼洼的水泥路,最后变成了一条泥泞的土路。
他车的底盘太低,再往前硌到了路边的石子,再也开不动了。
司机满头大汗,转头看向后座。
“陆总,前面的路我们的车进不去了。”
陆骁推开车门,一脚踩进泥坑里。
高定皮鞋瞬间沾满黄泥。
他没理会,大步往村子里走。
朱庄乡不大,一共也就几十户人家。
村东头,第三户。
陆骁停在一扇破败的木门前。
这里的门板烂了一大半,风一吹,就摇摇欲坠。
院墙塌了一角,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
陆骁抬起手,用力推开木门。
只听枝丫一声。
刺耳的摩擦声打破了这个村子清晨的宁静。
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口枯井,还有几件烂掉的农具。
正屋的门锁早就生了锈,窗户也变得破烂不堪。
根本没法住人。
他一眼看过去,确定这里至少荒废了十来年。
陆骁站在院子中央,拳头攥得死紧。
难道他又来晚了一步吗?
瑶瑶从这里离开了?
就在这时,隔壁院子的木门被人拉开。
一个穿着朴素的大妈端着个搪瓷盆走出来,随手把半盆水泼在土路上。
大妈一抬头,瞅见站在破院子里的陆骁。
男人穿的西装革履的,身上那间衣服看着就不便宜,可惜已经溅上了泥点子。
他整个人跟这穷山沟看着格格不入。
“哎!小伙子,你找谁啊?”大妈扯着嗓子朝她喊。
陆骁快步走出院子,来到大妈跟前。
“大妈您好,我有件事情想问你。”
大妈看着眼前的小伙子,凑近了才看到他长得也是英俊神武,像是电影明星似的。
难不成看中这个破屋子想要拍电视剧了?
“好,你问吧。”
大妈笑呵呵的点了点头:“我嫁到这个村子二三十年,什么事情我基本都知道,你随便问。”
陆骁点了点头,指了指旁边已经破败不堪的院子。
“您认识这家的主人吗?”
大妈点了点头:“我当然认识啊,这住这的,是个特别漂亮温柔的女人,长得就像是城里人,只是不知道到我们这村里来了。”
“她刚来的时候,手细嫩着呢,锄头也不会使,是我一点一点教她怎么在院子里种地,怎么种菜吃。”
“大家看她不容易,平时也都给她不少菜,让她做着吃。”
听到这种种细节,陆骁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他心里已经几乎可以确认,住在这里的就是他的亲妹妹,陆瑶了。
那孩子从小就没下厨做过饭,别说种地了,离开家之前,连点生活常识都没有。
要不是被那个畜生给骗了,也许她还在家里当着她的小公主呢。
想到这,陆骁心头一阵酸涩。
“大妈,这里住这的那个女人,是不是叫陆瑶?”
“她是我妹妹!”
谁知这个名字一出,大妈顿时满脸的困惑。
“陆瑶是谁啊?”
“这里住着的女人叫白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