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

“朴将军这是要——亲自动手?!”

朴永信神色一僵,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然后双手抱拳,躬身一礼。

“唐使误会了。”

此话一出,厅中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呆呆地望着自家主将,眼中满是不解与愤懑。

“下官不敢冒犯上国天威。”

朴永信的声音平静,语气诚挚道:

“麾下偏将不懂事,方才多有得罪,还望唐使海涵。”

张济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望着朴永信那副恭敬的模样,又看了看站着不动的金盛元,眼中的遗憾浓得快要溢出来。

[妈的,一群怂货!老子都把你们骂成这样了,你们这也能忍?!]

[老子只是求死而已,怎么就这么难啊?!]

朴永信直起身,转向金胜元,目光骤然凌厉。

“还不快向唐使赔罪!”

金胜元浑身一颤,眼中满是不甘与屈辱。

“将军!”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朴永信上前一步,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难道忘了——大汉使臣的旧事了吗?!”

金胜元身躯猛地一震。

大汉使臣。

这四个字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将他胸中那股暴怒浇得干干净净。

他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史书上那些触目惊心的记载——

傅介子孤身入楼兰,当众斩杀楼兰王;

班超率三十六人夜袭匈奴使团,火烧营帐,杀得匈奴人溃不成军;

还有那些数不清的汉使,持节出使,动辄当着国主的面斥责其非,甚至拔刀相向。

那些汉使,哪一个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哪一个不是越被杀越来劲?

杀一个汉使,大汉便有了出兵的理由;

杀两个汉使,大汉便有了灭国的借口。

那些杀了汉使的小国,如今安在?!

那些忍了汉使之辱的国主,反倒保全了社稷。

金胜元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手中那柄剑,忽然重逾千钧。

他缓缓收剑入鞘,转过身,面向张济,躬身下拜,咬牙道:

“末将一时冲动,冒犯唐使。”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屈辱。

“请唐使——恕罪。”

张济望着金胜元那副低头认错的模样,只觉得胸口发闷,杀人的心思都有了。

他缓缓垂眸,目光落在金胜元那张肿胀的老脸上,冷笑道:

“冒犯?恕罪?”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厅中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他身上。

金胜元保持着躬身的姿势,牙齿都快咬碎了,但却不敢抬头。

朴永信眉头微微一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

张济抬眸望向手中的节杖,指尖轻轻拂过节杖顶端的牦牛尾缨,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金将军,你可知——本使手中所持,乃是何物?”

金胜元浑身一颤,头垂得更低了。

“是……是大唐天子的节杖。”

“哦?”

张济眉头轻挑,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原来你知道啊!”

“那你可知——持此节杖者,代天行事,见杖如见天子。”

“对节杖不敬,便是对大唐天子不敬。”

“对大唐天子不敬——”

他顿了顿,声音骤然拔高,如同雷霆炸响:

“便是对天朝上国的不敬!”

金胜元身子一颤,双腿开始发抖,支吾道:

“下官,不知,还望……”

朴永信的脸色变了,他猛地抬起手,想要说什么。

张济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你方才——拔剑指向本使,冒犯了我朝天子的威仪!”

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金胜元,一字一顿:

“按大唐律——对天子不敬者,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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