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昨晚他嫌弃得不肯碰的一模一样。
他一屁股坐在门槛上,端起碗就往嘴里扒。
一碗粥见了底。碗舔干净了。
那只咸鸭蛋掰成两半,蛋黄冒油,他吸了一口,眼眶又红了。
不是委屈。
是饿透了以后吃到东西的那种生理性反应。
下午,我让他除草。
他蹲在菜地里,一棵一棵地拔。
蹲不下去——肚子挡着。只能跪在地上,膝盖全是泥。
傍晚,我把灶火烧起来。
炖了一锅土豆排骨。肉是给他补蛋白质的。
他端着碗,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吃了两碗饭。
吃完以后,靠着墙,看天上的星星。
山里的星星不一样。
密密麻麻的,一把碎钻洒在黑绒布上。
"我在家从来没见过这么多星星。"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变了。
不再是那种尖刺刺的少爷腔。
就是一个十七岁男孩该有的声音。
我在厨房洗碗,听见了,没接话。
九点,熄灯。
巡了一圈院子,路过他房门口。
里面没声音。
睡着了。
醒着不到十五个小时,干了不到三个小时的活。
但对一个从来没干过任何事的人来说——
够了。
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一条短信,信号断断续续挤了进来。
"钱先生助理来电:孩子怎么样了?"
我回了两个字:
"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