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

卢凯瘦了二十八斤。

没称——山上没秤。但他的T恤从紧绷变成了宽松,皮带从第一个孔收到了第三个孔。

脸上的轮廓开始出来了。

不再是圆的。

下巴从三层变成了一层半。颧骨和眉弓的线条露了出来——底子不差。

他的变化不只是外形。

第一个星期,挑一趟水要歇五次。

现在,两桶满水从坡底到院子,一口气,中间不停。

第一个星期,劈柴砍三刀断不了一根。

现在,一斧子下去,木桩从中间裂开,干净利落。

他的手上全是茧。厚的,硬的。

他有一天摸着自己的手心,愣了很久。

"沈叔,我以前的手不长这样的。"

"以前你的手是用来打游戏的。"

他笑了。

那种笑和一个月前完全不同。

一个月前是讥讽、不屑、和"你别逗了"。

现在是松弛的、实在的、从肚子里冒出来的。

一个月的时间,足够把一个人的壳敲碎。

但不够把他重新长好。

那天凌晨四点半。天还没亮,山里黑得跟泡在墨水里一样。

我在后山松林空地上打拳。

每天的例行。

不是教卢凯的那种简单动作。

当年在部队练了十五年的格斗体系,近身搏击和擒拿。

月光下,每一拳带风,每一脚落地,松针被气浪吹开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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