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瘦了一整圈。
颧骨出来了,眉弓出来了,下巴从三层变成了一条棱角分明的线。
皮肤黑了三个色号——那种在阳光和汗水里泡出来的古铜色。
头发是板寸,被山风吹得根根竖着。
他的眼睛——
两个月前,那双眼睛缩在肥肉的缝隙里,涣散、浑浊、永远在找屏幕。
现在,那双眼睛是亮的。
黑瞳仁里有光,有神,有东西。
他站在院子里,阳光打在他身上。
一块粗坯木头被削成了一尊像。
还粗糙。但已经成型了。
院子里没人说话。
卢志强站在三米开外,瞪着他。嘴巴张着,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他旁边的卢太太,手里的包掉了,都没发现。
穿旗袍的老太太扶了一下金丝眼镜老头的手臂——老头的腿在抖。
安静了大概十秒。
卢志强迈出一步。又一步。
走到卢凯面前,伸出手,碰了碰卢凯的肩膀。
硬的。
不是两个月前那种软塌塌的、一按一个坑的肩膀。
是硬的。
他又捏了一下。
手指开始发抖。
"你——"声音卡在喉咙里。
"你谁啊?我儿子呢?"
卢凯咧嘴一笑。
牙齿白,脸黑,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两排整齐的牙。
"爸!"
卢志强的膝盖弯了。
不是要跪。是站不住了。
整个人往下坠。
卢凯一把扶住他。
一只手——
卢志强一米七八,至少一百六十斤。
卢凯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他。
两个月前,这个男孩连自己都撑不起来。
卢志强攥着儿子的手臂,低下头,肩膀剧烈地抖动。
没出声。